东鸣鸣鸣

【课业繁重,万年一更】
毕竟几人终得鹿,不知终日梦为鱼

【井巍井】镜中胭脂白(一发完)

标题:镜中胭脂白

预警:微灵异!!病娇!

 

 

 

刀锋抹蜜溅血色凄凄,这一吻殒身不恤,换唇上胭脂红来生记。——《梦底相思》

 

 

 

沈巍床头对面的墙上挂了面镜子,偶尔会听见家里的老人叨唠,镜子不要挂在床边上,尤其是睡觉时候对着人照。

 

封建迷信,沈巍不以为然,人总会对与接近人类模样的东西产生恐惧感,一面镜子,里面完完全全倒映人类自己的样子,多少有几分悚然也似乎说得过去。

 

可沈巍不在意,他刚博士生毕业,难得争取到了在自己的母校龙城大学的实习岗位机会,每天的实验和课程安排满满当当,基本上只有晚上睡眠是在学校分配的员工宿舍度过,其余时间都一律泡在了学校的那么几个固定地点。

 

那面镜子也就出门时候用来整理自己仪容会派上用场,晚上沈巍沾了床便被沉沉睡意拖着进入意识的迷途,哪里管的上黑暗中清晰倒映自己半身的床边镜子。

 

 

浴室里面的水管可能没有关上,也有可能是楼上某家忘记将自家的水龙头拧紧,细微的水声在浴室里面荡开,慢慢踱步进了卧室,水滴一滴一滴落下,砸进的可能是白瓷洗手盘也可能是防滑的地板瓷砖,一声又一声,合着室内床头柜上走在钟面上的秒针声响。

 

黑暗中,床尾的镜子里有一双脚,毫无防备以放松的姿态陷在柔软的床垫上,一角淡蓝色的被子堪堪盖住主人的小腿,甚至连脚踝都没有盖上。踝骨像是雪原上一点高耸的纤细矮峰,让过客蓦然生出几分要伸手去攀登的绮念。

 

一星外头走廊寡白的冷光沿着缝隙,像风一样溜进来,打照在了床与镜子之间的那条不宽的隔阂间,更衬得沈巍安然睡在了团团黑暗中,他露出被单的双足泛着影绰的暗青白。

 

原本沉寂躺在地板的冷光自行颤巍抖动,逸散出了缕缕细弱的丝雾,有几分地府上夜夜燃烧的扭曲鬼火模样。很快恢复了常态,像被谁成功掌控一般。门外的灯光源没有移动,唯进了屋内的冷光在地板上改变位置,流过地板,攀附下垂的床单,最终落到床上。

 

沈巍在睡梦中觉得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圈住了他的脚踝,让他陡然踏空,从高空坠落,失重感紧紧拽住了他的心脏,沈巍在黑暗中睁开眼,入目是披上了黑纱的模糊室内摆设,刚刚不过是人体机能的偶尔反应,无处有高楼,何来坠落,现实中他还好端端躺在床上。

 

不过明明在错觉,坠落感却如此真实。

 

沈巍觉得有些许冷,又有些黏糊,半梦半醒中伸手撩开铺散在枕头上的发尾,抹了一把带有冷汗的后颈。沈巍想:明天晚上要记得把空调往上调一度,或许会比较适合睡眠,长腿蹬了蹬被单,将自己暴露在空气中双足统统收进了被子中。

 

 

沈巍至始至终都没有发现那道在自己床上突兀的光亮,沈巍重新睡下后。原本在床尾的冷光,跳上了沈巍脚背位置的被单,绕着那两条交叠在一起的笔直长腿幽幽往上移动,停驻在了沈巍腰腹的位置。

 

原本小小的光亮渐渐变大,变暗淡,一只手从冷光中伸出,与正常人无异,不过是更加的惨白罢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漏水的水管不再发出声响,整个静谧的空间只剩下电子钟在发出微弱的音符。

 

 

 “滴——”空调随着遥控器的控制发出了短暂的鸣响,对应的,显示面板上跳跃了一个数字,26℃。

 

沈巍将床头橘黄色的床头灯暗灭,踢掉脚上的拖鞋,扬开他早上出门之前整齐叠好的被子,躺进了舒适的被窝,侧躺的姿势给了他疲惫的腰身卸力机会,脸稍稍用力埋进了淡淡飘着他用惯洗发水甘甜味道的枕头。

 

整个原本没什么人气的宿舍又陷入了更深的沉寂当中。

 

沈巍开始没有看见他叠好的被子上面原本放有一片花瓣,由于刚才大幅度的动作,这片无骨的花瓣落到了地板上,浅色的地板映着那绯色花瓣,在黑暗中也没有完全抹去锐利的艳红,骨节分明的手从明与暗的交界处伸出,双指合拢,捻起了飘零的落花。

 

一声轻笑响起,敲碎了沉寂的假象,双指轻轻一搓,落花碎成粉屑,融化进了浓夜当中。

 

风住尘香花已尽。

 

 

黑暗中,有人在沈巍面前俯下身,凑近去看沈巍陷入枕头小半边睡眼,原本保持均匀呼吸应该进入了熟睡的人睁开眼,双眼像是在黑暗潭水之上潋滟的月影,又明又亮。

 

没有任何一方诧异,似是在进行一场约定好的无声赴约。

 

双方沉默,谁也没有率先出声打破这一室的平和,唯有一道绵长的呼吸声浅浅淡淡在两人之间起伏。

 

最终沈巍坐起来,背对黑暗中的另一方,捞起了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又将温度往上调一度。睡得软绵了一些的低沉的声线终于发音,“井然,你不要再来了。”

 

床另一侧的井然听闻,不退反进,眸中闪过危险的红光,动作却是情人之间般的亲昵,他张开手环住沈巍毫无保留背对他的腰,冰冷的唇对沈巍的耳垂若即若离附耳道:“不来?那我就一直留下。”

 

冰冷的触感将沈巍整个人包裹住,沈巍低头看向自己腹前来自身后的那双手,这是一眼就能辨认出来,艺术家的手,指甲修正整齐,骨节分明,除了过分的白皙,可以看见每一根淡青色的血管,也无异于正常人。

 

贴在他背上的躯体既没有心跳,也没有脉搏,沈巍用平稳的声线陈述着最糟糕的事实:“井然你已经死了。”

 

“但你心里一直有我,”冰冷的阴风一直在沈巍耳廓打转,像是想给他发上别一朵冰结成的花,“刚才你把空调又调高了,是你在默许我僭越,沈巍。”

 

床边镜中有两个人影,井然稍侧脸转向镜子,镜像中井然微眯眼,压长了那双漂亮的眼,浅色的嘴角勾起了愉悦的弧度,下一刻一道同唇色相近的血痕沿着唇角蔓延,像有人用指腹抹开了唇边的血迹,画出这副鬼魅的皮相。




【完】


*很短小,也没什么具体的主旨

这个学期真的很忙很忙很忙!一天到晚真的是没有娱乐时间,都在上课

没有意外之后频率是周更

经年我没有忘,先写这个来练练手找感觉

病娇黑化井然虽然OOC但很带感啊

【翻身计划】【井巍】你是医我的药(一发完)

预警:有不严谨的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设定:心理辅导师井x病人巍

 

 

引:范柳原在细雨迷蒙的码头上迎接她。他说她的绿色玻璃雨衣像一只瓶,又注了一句:“药瓶。”她以为他在那里讽嘲她的孱弱,然而他又附耳加了一句:“你是医我的药。”她红了脸,白了他一眼。 

——《倾城之恋》张爱玲

 

 

 

 

走廊不甚明亮,墙壁上复古的欧式宫灯幽幽燃着橙黄的暗光,压暗了氛围。他脚底下绵软的地毯一路延伸,沈巍在引路者的带领下穿过一个又一个紧闭的房门,金属光泽的漆黑玻璃墙折射着沈巍那道被倒映入内的扭曲身影。

 

“沈巍先生,这里请。”

 

沈巍跟着拐了个弯,顺从走进了接引人推开的门中,刚迈入第一步里头的重香型香水味就扑面来,呛了沈巍一鼻子,他不是喜欢香水的人。

 

“沈先生,您怎么了?”沈巍脸上的不适不似作假,这不过是一间普通光亮整洁的诊疗室,甚至连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都没有,他想要伸手搀扶这位尔雅的病人,但井然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沈巍有些无措的目送着接引人的离开,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外头打进来的灯光被压成了一道光线,最终被带上,他被关进了昏暗的密室当中,失了正常心率和呼吸频率。

 

“沈先生,初次见面,您的主治医生,井然。”

 

沈巍费力压下泛痒的嗓子眼,勾出他擅长伪装的笑容,若非唇色过于失色,没人看出他的痛苦来,“井先生你好。”

 

“需要温开水还是柠檬水?”

 

“温……柠檬水,谢谢。”沈巍向来都只喝温开水,可井然身上有种隐隐的清新气息,冲淡了不少鼻尖萦绕的浓香,嘴巴不自觉比脑子转得更快,他落下话音,井然已经递来了杯柠檬水,想是料准了沈巍会选择柠檬水一般。修长的手指骨轻扣住那杯透明的水,他每一个指节都是精雕细琢出来的细腻白瓷。

 

沈巍小心避开了和井然的肢体接触,道着谢接过那杯水,握在双手的掌心中,掌心之下不可避免有井然残留在上头的微弱体温。沈巍只需要一垂眼就能从杯中摇晃的水波中看见自己的倒影,还有屋内的布局,压根不是他刚走进来时候看见的压抑灰暗色调,而是整洁亮堂的浅白色调。沈巍疲惫的合上眼,再度睁开眼,他所视的一切褪去了暗沉颜色,回归到了正常人眼中看见的这个世界。

 

“感觉怎么样?”

 

“还好。”沈巍看见坐到他对面的井然挑眉,这才又想起来自己是来看病,对医生隐瞒谎报自己的病情并不是一件好事,于是抿着唇补上了一句,“不过刚才可能又发病了。”

 

“介意同我聊聊吗?”

 

沈巍点点头,他没有拒绝回旋的余地,捏紧了掌心的玻璃杯,四周让他安抚下情绪的柠檬香又似乎要飘逸着离他而去,呛人心肺的浓香又在暗处隐隐蛰伏。一霎,使人宁神可却又道不上来名字的香袭来,井然推了一个小香包去沈巍面前的桌上。

 

沈巍饮了一小口柠檬水,微酸的清甜刺激他的味蕾,缓缓开口道来,“我大概在一个月前结束执行任务,是潜伏在一个桃色组织搜集情报。”沈巍飞快停顿了一下,掀起那敛盖他双眼的眼睑看了一眼井然,发现对方并不诧异,专注在他病历本上速记着,沈巍才稳住心思继续诉说,“这项任务需要卧底,半年前我和其他搭档被安插进去,在开头没多久我的不同搭档陆续就退了出来。我们……在里面的经历很不好,卧底任务结束出来后,我发现没办法摆脱对那时候的场景经历重现,不但会在我梦里面反复,最近我的日常生活中甚至会开始出现幻觉,误以为自己再临那个地方。”

 

一个月前,井然落笔顿了一顿,那是个当初轰动挺大的新闻,几个城市警方联合一起跨区域捣毁了一个庞大的桃色地下组织。许是好奇心作祟,井然好奇他这位来寻医客人的样貌,沈巍安静的坐在井然对面,轻微垂下头,“沈先生,请看我。”

 

沈巍抬头,睁了眼去与井然对视,潋滟双眼,或许秦淮河岸两头的春色全藏进了这双眼眸子里,眉峰是葱茏逶迤的山脉,鼻峰挺直让人忍不住像化成蝶轻落于上头。确实是一副上好的皮相,井然为自己脑海中不切实际的唐突浅笑,难怪沈巍会被选中作为卧底,可这人看似乖顺模样的身上也藏了十足的狠劲,在他递水时候就看见了沈巍手上淡不去的枪茧和指腹比常人要较为粗粝。

 

“在梦境与错觉中,最困扰沈先生的是什么呢?”

 

一刹那沈巍想到了很多破碎的画面,潜伏在四方平静背后的浓香排山倒海而来,熏得他头脑发昏,心脏像被拿捏住压迫感十足,井然的声音插进来,“沈巍,放松。”

 

井然的舌音像风舒卷过千林,沈巍平复了下心情,再度对上井然的眼,如同古井般不起波澜,但却足以让他安心下来。

 

“香味,我对那里面的香味印象特别深刻。”在沈巍出来的第一天晚上,他将自己泡进了浴缸,一遍又一遍狠狠搓洗皮肤,带着生生要将自己搓掉一层皮才善罢甘休的狠,可无论怎么洗,他都觉得身上绕了一圈入骨的香,原本以为过个星期就好了,没想到这是他心结的起端。

 

“沈先生,介意同我握手吗?”井然是询问语气,可手已经伸向了沈巍面前,沈巍指肚蹭了蹭手中的玻璃杯,将左手递了过去,握住他的手温暖有力,掌心干燥与沈巍冒汗的手对比明显。很快井然已经松了手,抽出了桌上的纸巾分一张给沈巍。

 

“晚香玉。你经常错觉闻到的那阵浓郁的应该是晚香玉做的调香。属于东方香型的香水,适合晚上使用,给人朦胧,神秘的感觉,的确很适合专门搞桃色的组织。同时还赋予成女性妩媚和性感的特性。不过,沈先生知道这种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沈巍摇摇头,他直到现在才知道他闻到的那是晚香玉为主调调出来的香味,其实不光是错觉和梦境里头,最根源的是他卧底的那个桃色底下组织里面布置的最多就是这个味道。

 

井然翘了嘴角,“危险的快乐,因为它的香味在晚上实在太浓烈了。”

 

 

 

沈巍从那硬质的病床上转醒,入目的居然不再是方才梦境中那个华丽荼蘼场所的天花板,而是亮白的井然诊室,这很难得,自从他回归正常生活之后,已经很久没有试过睡着后再次醒来周围一切不是那个梦境中反复出现和他待了五个月之久的风月场所。

 

沈巍脚一沾地,想要离开床便是一阵头晕目眩,本该是被重力影响着又跌回了床上,但一直在床边的井然体贴搀着他的胳膊带着他重新轻缓坐上床。

 

“催眠刚醒过来身体需要一个短暂的适应期,沈先生下次注意了。”

 

诊疗室白墙上挂着的钟转了一圈又一圈,沈巍看着秒针准点踩上了十二的数字上,八分钟过去了,沈巍刚想去询问下一个治疗应该是什么时候,坐回了办工桌的井然站起身来为他打开了门,外头的建筑布局果然和他来时看见的不一样,一扇扇磨砂玻璃门,敞亮,还有地上的白瓷砖,根本就不是昏黑压抑。

 

“今天我们的治疗就先到这里,我送沈先生出去吧。你来时候看见的可能和现在的场景不一样,而且刚巧有样东西要送给沈先生,也顺路带你走一程。”一个小香包放上了沈巍的掌心,正是刚才摆在了沈巍面前的那个叫不上名字来的香包。

 

“木槿花。在诊疗室规定不能收送患者礼物,所以只好等出了诊疗室送给沈先生。”

 

“谢谢。”

 

拐了个弯,到了接待等候的大厅,早在那椅子上瘫着玩手机的罗浮生向沈巍招招了手。井然站定在沈巍身旁,“沈先生路上注意安全,我们下周见。”

 

“你也注意安全。”似乎很不对,井然只是继续回诊疗室办公而已,沈巍尴尬捏了捏那个柔软的香囊,里面木槿干花细细屑屑的摩擦声尤其明显。

 

“怎么样?这个医生的治疗有没有效果,还有幻觉吗?”罗浮生伸手在沈巍面前摇了摇手,决定还是将刚才井然看他眼神怪怪的奇怪感觉压下去没说出来,毕竟他也就第一次见这个年轻英俊的大夫。

 

“还好,今天麻烦你了。”沈巍坐上了副驾驶位,摊开手看了眼那个小香包,比划一下发现绳子长度刚好适宜套进他的手腕。

 

井然的声音仿佛在擦着沈巍耳际而过,沈巍下意识就要侧头望过去,他在车窗上看见自己端坐的倒影和外头倒退的风光,有奇妙的情愫绕着那浅淡的花香游走上心,“木槿花寓意坚韧和永恒的美丽,也称为舜华。”

 

 

 

这是沈巍第二次来井然的诊疗室,他比预约的时间早了十分钟,就在要准备在那明亮的诊疗室门口等待时候,井然从里头推开了门,“进来吧。”

 

沈巍抬腕看了看手表,在门口略有踌躇,在他的感知上,井然应该是个时间规划十分严谨的人,将自己每一天的计划安排详细落实到分钟的那种。“会打扰到你正常办公吗?”

 

“那我们可以在进入正题之前聊一些别的话题,比如上次来接你的是你的男朋友吗?”

 

沈巍有些愕然抬起头,连要接过井然递给他的温开水都忘了,还是井然将杯子放在他桌前,透亮的玻璃杯同茶几撞击发起的清越碰撞声才让沈巍拉回了意识。“他是我的同事。”

 

井然点点头,在膝盖上敲打的食指吸引了沈巍无处安放自己眼神的注意,“你们关系好吗?”

 

“还行,我们一起从警校毕业,然后进了同一个地方工作。”

 

“你会梦到他吗,或者在幻觉中看见他。”沈巍拧着眉摇摇头,“那其他你身边的熟人会出现在其中吗?”回应井然的依然是沈巍的否定。

 

沈巍躺上床,对面那头的挂钟滴答滴答的转动,简约冷淡,沈巍突然抛出了一个刚才困扰他的疑惑,就在井然站在床边询问他准备好没有之前。

 

“井先生今天不用在病历上做登记吗?”

 

“不需要了,你说的我都记好了,下次直接喊我名字就好,不需要这么生分。”井然帮沈巍将被子往上拉高了点。

 

沈巍点点头闭上眼,在那个被空调吹凉了的病床被单里尽力放松自己,自然看不见井然接下来的唇语,井然在说,“任何一句话。”

 

沈巍已经陷入沉睡,井然并不急着去引导他,而是一指轻掀开沈巍的衣袖,翻卷开的袖口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还有绑在腕上的木槿花香囊。井然指腹缱绻蹭过绑着的那条红绳,像朔风呼啸里开在皑皑千堆雪上的一枝梅,沈巍真的给他太多惊喜了。

 

 

 

 

之后的治疗很顺利,从每晚入梦后都会再坠入噩梦的日子变成了隔三两天一次,而且在现实生活中再走进幻境的频率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随着一点点的接触,沈巍和井然的关系倒不像普通的医患,而更像是交心朋友。他们有共同点的喜好和话题,非常偶尔之间会邀约对方去参加观览一场博物院的展览会,或者看一部有趣的电影。

 

局里的冯豆子手肘搭在沈巍的办工作上叨叨叨,“沈警花啊,今晚上赏脸出来一块聚餐不?”食指上转着车钥匙,刷刷响出钥匙相碰的声音。

 

一旁沈巍的手机紧接他落下的话音震了起来,沈巍冲冯豆子道了声抱歉之后接起电话,是井然打来的。

 

冯豆子埋了脸进臂弯,打算打个盹儿补眠,但沈巍那边打电话的信息量不少,至少他就从来没有遇见过他不认识的人除了公事之外打电话来约沈巍出门的。冯豆子在手臂里面扭了扭头,最后决定还是不去掩饰自己的八卦,掏出了手机在他们几个的微信群里面敲了几个字“重大消息:沈警花有主了!”

 

“豆子。”冯豆子忙将手机往裤兜里面一塞,抬起脸来,“没事没事,你有私事要紧,我们下次再约哈。”

 

沈巍反扣了手机到桌上,手机震了一下,应该是井然把定位给他发来了,但沈巍暂时没去看,“下次聚餐我来请吧。”

 

“哎,多大点事啊,下次把你家属带上我们几个来帮你把把关。”

 

不是家属。沈巍还没来得及解释冯豆子就插着兜走远了,沈巍只好又将手机捞起来,果然是井然给他发来的消息,不过不是定位,白底绿框屏幕上显示着井然会在下午五点半顺道来接他一起出发。

 

沈巍勾着手上的红绳,鬼使神差低下头凑近手腕去闻了闻香囊,淡香,舒心。

 

 

 

 

 

晚香玉又浓郁,像团着漩涡的潮水一点点凶狠掏蚀着沈巍的意识,他无力挣扎陷在那柔软的床垫上,双目蒙上黑布,他只能艰难的辨别出前头的一点影绰,敏锐捕捉到那卧室门把手被旋转开的声响,前期黑的微薄光影里,一个黑影侧迎着光走了过来,锃亮的意大利手工皮鞋无声踩着沈巍心跳的点走到他跟前。

 

他忽而闻到了柠檬浅香,又像是他常常摸索的木槿花香囊里头的暗香,沈巍费力抬起头,眼前一霎明亮起来,他最糟糕的情况还是被确凿了,牢牢钉死在了事实的墙柱上。

 

他在梦境中遇见了井然,来者正是井然。沈巍在过往经历的不愿重现场景中,潜意识擅自做主在其中添加进去了非分之想。

 

分不清欢喜还是悲哀,也分不清梦境还是真实。沈巍想要说什么,可梦中他无法管控自己的情绪,只能被心底最直白的反应操控,即是惊慌又是无措,半扇桃花眼卷着缱绻的长睫悄无声息淌下了泪,又咸又湿的泪落到了唇角,张扬肆意的渗进了唇缝,咸味是烈焰,滚烫着灼烧他的口腔,堵塞上了他的胸膛。

 

“别哭。”梦里头的井然捧住他的脸,替他揩去眼角的泪。隔着水雾的朦胧,沈巍只瞧见了井然的轮廓和依稀温柔的眉眼,卧底期间最不堪回首的经历都没能让沈巍流过一滴泪,偏偏井然一声嗓音就能击垮沈巍建起的高墙。

 

手腕搭上了温热的掌心,沈巍眨眨眼,入目的是刺眼的白亮色天花板,“你还好吗?”相似的场面,沈巍怔怔坐在床上,手指绞紧攀着床沿,根本没有注意到井然递来的纸巾。

 

“还行。”沈巍疲惫扯了个笑,这才方察觉自己脸上湿润,原来还真是哭了。他头一回顾不上太多,直接拿手背要带走那还在一直往下降落的泪。

 

纸巾小心吸走眼角的湿,隔着薄纸,沈巍能感知到井然指肚的温度,明明是温暖的,却仿佛过了火,灼烧他硬撑的尚好伪装,逼得他一遍遍在心口诘问自己。

 

“如果是我们的疗程太快了引来你潜意识的排斥,那我们之后先放缓一下速度。”

 

沈巍垂下眼躲过了井然投来关怀的视线,“好。”

 

“等你缓一缓我们再进行记录环节。”

 

沈巍捏着掌心中那张半干不湿的纸巾,尽量的平静叙述回现他的梦境,当临近要谈及井然出现时候他不着痕迹往后靠,希望能够借拉大那么一点距离来掩盖他胸腔中擂鼓奏鸣般的心跳声,井然将沈巍的躲避看在了眼里,握笔的食指一用力,钢笔便在病历本上画了道浅淡的笔迹。

 

沈巍说,我梦见一个男人,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朝井然撒谎,他用泛指的概念取代了梦中具体真实的那个特定人物。沈巍在心坎上说,我梦见了井然。

 

同往常每次结束治疗一样,井然都会将沈巍送出到外头的等候大厅,这是沈巍第一次按捺不下好奇,或许说是不知名的期翼欲要求证一般,“井然你对每一个病人都这样吗?结束后送他们到外面去。”

 

“不会。我只送一个人,只同他一个看电影,吃饭,去不同的地方。只想做医治他一个人的药。”

 

沈巍说不上一时涌上心头的是什么感觉,他红着耳尖目光躲闪,回避了井然一直放在他身上意味深长的视线,仓促迈开长腿离开了医院。刚经过他家楼下的书咖被书店老板叫住了,那只莫名喜欢黏沈巍的布偶猫机灵得过分从推开的门缝中钻了出来蹦跳上了沈巍的怀里。

 

“小巍,上次和你一起来的那个井先生刚才打电话来,拜托我把前不久他拿过来的这本书转交给你。”

 

一本精装版的《倾城之恋》,这书不重,却压在了沈巍的心上,坠着他降落到了一时找不到南北的欢喜当中,他翻开书,里头有一页夹了一朵被上一任主人细心照料烘干的木槿花。

 

沈巍匆匆扫了一眼,就看见了那三两行字:范柳原在细雨迷蒙的码头上迎接她。他说她的绿色玻璃雨衣像一只瓶,又注了一句:“药瓶。”她以为他在那里讽嘲她的孱弱,然而他又附耳加了一句:“你是医我的药。”

 

 

【完】

类似病患文学:【井巍井】Amneisa

*申明一点:爱情不论左右位


下一位太太: @一只可爱鬼 

【活动】ZYL48翻身计划预热

暑假最后一发!井巍入股不亏!!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๑ºั╰╯ºั๑)今天戴上了绿帽子的我也贼快乐!


zyl水仙安利站:

筹备了这么久终于预热啦!


    


开学前最后一把狂欢?


     


总之这次的文文已经提前预览过啦,质量保证,每天都在群里给各位神仙太太长跪不起啊_(:з」∠)_。


   



【衡照】江山和你,陛下总得给我一个。


    


以上是来自 @明漱 太太的衡照宣传图!


以下是参加活动太太的发文/画时间,以及作品cp。


00:00  @苍白失忆  【夜巍】


01:00  @惊回  【面照】


02:00 @heeniem  【雪花】


03:00  @肖无朕  【时丑】


04:00  @吃橘子的只只  【生巍】


05:00  @居居复居居  【井巍】


06:00  @狸狸狸狸狸狸狸狸  【勤迟】


07:00  @隼白奕茶居  【耕璧】


08:00  @虎牙是梨涡前奏   【非豆】


09:00  @月印万川  【衡照】


10:00  @程亘石.  【夜袍】


11:00  @茉莉味的小凤凰 【勤/生巍】 


12:00  @南笙  【夜巍】


13:00  @最爱柴的陵 【花齐】 


14:00  @竹兮  【夜生】


15:00  @Akimyny  【生井】


16:00  @明漱  【面巍】


17:00  @领子🌸  【面巍】


18:00    @木辰  【面鱼】


19:00  @三藐 【勤迟】


20:00  @东鸣鸣鸣  【井巍】


21:00  @吸居小号 【生嵬】


22:00  @-听居  【生巍】


23:00  @月印万川  【勤迟】


      


特殊时间


04:16  @呐,丸子大人啊~🍡 【勤迟】 


13:14  @香辣榴莲干  【心井】


16:16  @臣骨  【衡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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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26位太太,准备时间一个月。


看文请关注活动tag:ZYL48翻身计划。


    


8月31日,敬请期待(๑>؂<๑)!

【藕饼】全村唯一的希望被拐走了怎么办(十)

🔥预警:沙雕轻松向;人族妖族

设定:校园AU

怼天怼地校霸藕x全村供出来的大学生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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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串电话铃声响起:“哪吒来了!哪吒来了!啊——啊——”

 

这串电话铃声是哪吒用自己的声音配的,起源自他们俩个人之间的一个赌约,赢的一方可以要求输方做一件事情,输赢本是无所谓,只不过敖丙万万没想到哪吒居然如此恶趣味,居然要他用自己声音录上“哪吒来了”的一段小音频,作为敖丙接下来一个月的手机铃声。

 

于是,冲着这点,哪吒改了给敖丙打微信电话的习惯,甚至有些明明发微信消息就可以商量解决的事情,非爱给敖丙打电话。总而言之,这段时间里面,哪吒就是喜欢有事没事给敖丙打电话。

 

说起来,赌约条件一出来,敖丙是万分不乐意,最后敖丙拗不过哪吒,双方各退一步,用哪吒自己原音配这段音频,作为敖丙的电话提示音。敖丙原本以为哪吒用自己声音来配应该不会太出格,是他太天真了,哪吒录音频时候额外用心,让敖丙一秒后悔,还不如自己讲呢。更借着是由哪吒配音这一点,某个机灵鬼开始大做文章,一会儿是说,小爷老给你打电话也没什么啊,这可是小爷自己的声音,你丢脸,小爷也跟着丢脸,咱俩扯平了;一会儿又说,敖丙你当初的赌约还没有完全履行,小爷就当做要点小补偿,多给你打几次电话咋地啦?更何况每个月固定扣减的电话费,小爷给你创造使用每月固定电话时长的机会,毕竟不用掉多亏啊。

 

敖丙拿出手机,略有尴尬,明知道申公豹又昏过去,这里就他一个清醒人,可还是为这个专属哪吒的提示音而羞恼得耳尖都红了。

 

“接!快……接!”

 

申公豹记不清自己什么时候转醒过来,可能是哪吒那个恶趣味的电话铃将他从昏迷中惊醒。申公豹躺在床上,咬牙切齿催促自己的爱徒接电话。该死,他可不想一直听着那个李家的小崽子的声音在耳边啷儿啷儿啷响不停,在他老人家脆弱的神经上蹦迪。

 

“师傅,您醒…….”

 

“接!电……话!”

 

敖丙站起来,走到门外,终于把电话接起来,拯救了在床上想自己怎么还没再三昏过去的申公豹。

 

 

“敖丙,你想吃什么?”

 

电话那边吵吵乱乱,应该是哪吒已经到了饭堂。

 

“都行,随便给我打包一点就可以。”

 

“那申公公又要吃什么?”

 

“师傅爱吃肉,最好是牛肉,少点蔬菜,不忌口酸甜辣。”

 

“我说敖丙,别人的口味你那么上心,偏偏自己爱吃什么,想吃什么怎么吭都不吭一声?”

 

敖丙浅笑着听见哪吒在另一头向饭堂阿姨说要土豆炒牛肉,香煎牛扒。等到哪吒忙完了才继续说,“除了辣,我都吃,清淡一点就好。”

 

“敖丙,不吃辣要清淡也是叫,你想。把想法和要求提出来并没有什么,小爷就这个问题同你说过的次数都够环绕地球两圈的步数了,你再这样下去,小爷下次就给你打包酸菜鱼,让你辣得眼泪汪汪,看你还长不长记性。”

 

“又酸又菜又多余吗?”

 

哪吒哼笑一声:“敖丙,打岔不奏效,你下次等着,别给小爷逮到机会。”

 

拎着三份外卖的哪吒拿着手机,风风火火往教务处走。全然忘记了从开学到现在,他帮敖丙带过的饭十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

“申公公怎么样了?”哪吒将饭盒递给敖丙,指了指办公室里面。

 

敖丙还没来得及接上话,申公豹已经在里头大喊:“你!说什么!申公……公!”

 

哪吒肩膀顶开门,大大咧咧走进去,找了空调遥控器将温度往下调了两度,“申公公,有力气了就起来吃午饭,吃完午饭咱们就不照顾您老人家了。”

 

“荒……荒唐!对师长不敬!”

 

“那申公公看在我们给你带饭又代课的份上,给我俩平时成绩打个满分怎么样?”

 

“做……做梦!”

 

“所以申公公,明知道将你从教室搬回来,又给你带了午饭这种事情基本上是吃力不讨好的苦差,可敖丙还要坚持做,他是敬重您爱戴您,但这也不应该把他付出当成一种本分,敖丙下午还有课,他得睡中午觉的,不睡觉的话就蔫儿吧唧,您体谅体谅。”

 

“走!快走!”

 

于是敖丙和哪吒被赶出了办公室,手上还提着两盒饭菜。

 

在阴凉的教师办公楼走廊上,两个人并肩而行,敖丙叹气道:“师傅他就是脾气有些古怪,但其实从小到大都是视我如己出,你方才不该这么讲话。”

 

“就因为他看你那么紧,所以小爷才要那么说,不然小爷在他眼里面就是个负面形象。”

 

“什么意思?”

 

“你不需要懂,小爷懂就好。怎么说,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插嘴。”

 

刚才一番话讲给申公豹听并不是说字面上的意思,而是明确表态,哪吒重视敖丙,心疼他,但又支持他的决定。同时告诉申公豹,哪吒这个人并不如他所见所想那般吊儿郎当,而是深明大义,懂得拿捏分寸得当。

 

相信将敖丙视作亲生的申公豹从一个义父的角度出发,会一下子听懂这话背后的意味,否则不懂的话也不会叫他们滚回去麻溜的睡午觉了。

 

 

 

 

-

敖丙抱着他们晾在阳台外面的衣服,随手把门关上了问:“哪吒,明天开始就是国庆长假,你有打算去哪里旅游吗?”

 

“有,不过不一定能去成。敖丙你要回家?”

 

“寒假再回去,国庆几天我在周边逛一逛也好。”

 

“这周边没有小爷不熟悉的,明天先带你到别处旅游,之后平常周末再逛周边。哎,等一下你叠好衣服就收拾收拾旅游要用上的用品啊,出去玩个四晚五天。”

 

 

次日敖丙被拉去了机场,等坐好在头等舱还是懵的,他原本打算一个人在周边走走看看,怎么现在会变成了和哪吒一起出去别的省份旅游了。

 

机舱里面响起温柔的女音提示乘客要扣好安全带,哪吒见敖丙还是一副没睡醒模样就直接先解了自己的安全带,侧过身去帮敖丙系上。哪吒的红发毛茸茸扫着敖丙脖子,有些痒,敖丙没忍住抬手帮忙顺了顺哪吒的头发。

 

“干嘛?”

 

敖丙右手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一下掩饰自己又将哪吒当成了大型犬类的错觉,“一时没有忍住。”

 

“行吧,等回去就到宠物店挑一只你喜欢的宠物来养。前提说好了,要是那小东西不听话,小爷就提溜它的后颈皮扔下楼。”

 

敖丙没忍住笑出了气音,他反而是觉得哪吒会和宠物混成好朋友,尤其是大型犬类,没由来的直觉,哪吒一直给他一种感觉:尽管脾气不是很好又爱折腾,但实际上内里是很善良的一个偶尔三岁大男孩。

 

学校北苑操场经常在那边夜跑锻炼的同学纷纷表示,几乎每个晚上都会看见红发和蓝发的两个帅哥在操场上遛狗,狗绳都是红发的那个牵着的,铲屎也是红发那个。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漂亮的空姐推着餐车走过来询问哪吒要什么,哪吒压低了点音量,两杯温开水,其中一杯很显然是为在哪吒身边睡着了的敖丙备的。

 

“先生您要的温水。”

 

哪吒道谢接过,将水放在自己的小桌案,顺便替敖丙轻手轻脚捏上被角。

 

空姐就这样全程围观,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口狗粮,用她餐车上面的果汁也能想到,窗边打下来的遮光板应该是睡着那个小哥哥的男朋友帮忙合上的,今天也是别人的男朋友真贴心的一天。空姐保持得体的职业微笑询问下一位乘客,虽然吃了狗粮,但还要保持微笑,好累哦,因为看见了神仙眷侣的爱情,要控制姨母笑当然好累啊。

 

 

落地出了机场就感觉一阵干燥的热风一个劲往脸上招呼,敖丙还没来得及后悔他那顶被哪吒带着他兜风时候吹飞的唯一一顶帽子,一个太阳帽就扣上了他的脑袋,身边的哪吒转着他手上那顶红帽子,挑眉道:“小爷言出必行,说要赔给你十顶帽子,就会还给你十顶不一样的。”

 

还是一红一蓝情侣帽,在机舱门口送别每一位乘客的空姐姐心里默默吐槽。

 

 

 

 

-

戴帽子的两个长腿帅哥并排走自然是走到何处都是发光体,不知情的路人怕会以为他们是哪个偶像组合的明星,毕竟机场也是明星频频光顾的地方。

 

虽然远远不至于被堵着路,但身边还是总有人会举起手机来光明正大的偷拍。敖丙已经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他反应最大的那次是刚到学校第二晚和哪吒出去吃火锅,在霓虹灯照耀的街头上他被两个小女生偷拍,哪吒还喊别人删掉照片,想来哪吒这人真的最是嘴硬心软了。

 

之后敖丙察觉还有这种偷拍情况也都不曾放在过到心上,可这一次周围的人表现得实在太过肆无忌惮了,倒是让哪吒又想到了那一次敖丙反感被拍。于是,哪吒挑着眉,也没多说,只是拉着敖丙走的速度快了不少。

 

后面总传来“帅哥帅哥”的呼喊声,哪吒头也不回,他猜应该是某些胆子特别大的小女生要追上来要拍照。于是就带着敖丙往前走得更快,最后还是在后头的敖丙拉住了他的手,“哪吒,停一下。”

 

回头看才发现有个背双肩包的女生小跑总算赶上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蓝发豆豆眼的毛绒团子,那不正是哪吒单肩包上面那个挂饰吗。

 

“小哥哥,你的东西掉了。”

 

东西是哪吒的,但女生却误以为是属于同为蓝发的敖丙的挂件,托着将掌心上蓝色的小团子递给敖丙。

 

敖丙笑着拿过来,道了谢,帮哪吒挂回了那个红黑色的单肩包上,小蓝团子又回到了那个红黑的包包上,明显又不突兀,一种色调不一的和谐,宛若就应当如此搭配,再无别的色彩可以替换其一。

 

“对不起,我以为是你的,原来是另外那个红发小哥哥的啊。”

 

敖丙笑笑,没做声,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是情侣一般的行径,但敖丙却清晰他们之间不是。准确来说,不纯粹是爱情,远胜于情侣或者情人的关系,而是用载入了对方的生命中的关系来形容更贴切。

 

手边的巨大一块块玻璃窗投进了早晨的日光,将敖丙与哪吒的两道影子拉长在地板上。远处有飞机凌空而上云霄,破云而去。

 




*明天我就要去西安旅游一个星期啦!所以会更新非常缓慢

我喜欢的游戏在我喜欢的城市举行十周年的活动~

【剑三.七秀cos】

-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


打扰了!过两天计划在这边放一个投票,希望各位小可爱们能帮我安排一下,十分感激!

试探Ing

*诗句源自李白《清平调》

【藕饼】全村唯一的希望被拐走了怎么办(九)

🔥预警:沙雕轻松向;人族妖族

设定:校园AU

怼天怼地校霸藕x全村供出来的大学生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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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丙是被床下的窸窣声吵醒的,在灰蒙蒙中摸出了放在床边的手机,手机屏幕陡然一亮,刺得眼睛生疼,难怪睡意依然那么沉,现在才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敖丙撑着睡得有点沉的脑袋翻了身,扒着床边,果不其然,哪吒还醒着,正裹着被子在看恐怖电影呢,电子屏幕上一个涂着红艳夸张微笑的木偶冲过来,将敖丙那睡意给一唬得登时整个人都清醒不少。

 

哪吒按了暂停键,抬头往上看,正看见自己上铺的敖丙探出半个头往下看,长发从肩上垂下来,这场面要是普通胆小点的怕是要吓出声来,毕竟在看恐怖片时候自己身后传来突然的声响,怎么说还是多多少少有些渗人。

 

“小爷吵醒你了吗?”哪吒换了个仰躺的姿势,眯着眼去瞧敖丙,刚才为了省事不用举起ipad看才趴着,现在正好放放松。

 

敖丙的声音比平常要软,还有点沙哑乍听像是呼噜呼噜抱着人腿撒娇的猫:“嗯,你还不睡。”

 

“睡不着,看个电影。”哪吒捏了捏鼻梁,之前不小心失手将ipad摔下来,砸了脸,挺直的鼻梁首当其冲。

 

“哪吒,你指望看恐怖片入睡吗?”敖丙发觉自己有时候还真是对哪吒神奇的脑回路不了解,哪一个正常人会将恐怖片作为催眠啊,当然排除某些烂片。

 

“还行,很久没有深夜看恐怖片了,有空你也可以看看,温子仁的电影《死寂》。”

 

敖丙头搁到护栏上,凉凉的,让他硬是提起了两分精神,最后决定还是继续入睡,不陪哪吒疯了。

 

可糟糕的事情出现了,敖丙身体明显已经陷入了困倦当中,可是大脑里面不停的回闪过刚才瞥见的恐怖镜头,硬是让敖丙脑子维持在一种亢奋状态中。太糟糕了,就像意识被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又困又睡不着。

 

第二百三十三只小龙龙被敖丙数着越过龙门,可他现在压根儿不能加重睡意,甚至在不断的趋于清醒。敖丙翻了身,长吸一口气将自己的脸埋进去和哪吒同款的小蓝龙长条抱枕,棉花是软绵绵的,上面还有淡淡薰衣草香,本是大好的睡觉时间,可惜唯一的缺陷就是敖丙现在很清醒。

 

敖丙在床上躺了会儿尸,最后翻身下床,站到了哪吒床边,问:“介意我也来看电影吗?”

 

哪吒挑眉,没吭声,只是动身子往里边的位子挪了挪,给敖丙让出个空位来,其实他倒不是没被刚才敖丙光着脚走到床边出声给吓到,而是恐怖片里面怨灵就是靠让受害者主动尖叫从而拔掉对方的舌头,所以方才哪吒硬生生将声音卡在喉咙。嗐,这种这么丢人的事情,哪吒当然不会说出来。

 

“这部电影温子仁拍得还不错,的确蛮恐怖的,你别看了待会儿就吓得睡不着。”

 

敖丙趴下来,专心看着屏幕上那些模样骇人的木偶,语气平静仿佛在和哪吒讨论今天天气不错,“科学实验证明,人会更倾向于恐惧与人相似的东西。”

 

哪吒被这话给呛到了,突然觉得电影里面那些从墓地里面挖出来的木偶压根儿不可怕,要他说,还是能够一本正经的煞风景的敖丙要更可怕。

 

“你要外放电影原音还是我给你播点郭德纲的相声?”

 

“关郭德纲什么事?”

 

“没那么害怕呗,恐怖片的音响让观众更加浸入导演营造的环境中,如果你听着相声或者关掉音效,恐怖指数就下来许多了。”

 

“看恐怖片难道不是为了追求刺激,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

 

哪吒打断他,“谁知道呢,毕竟有些人就是又怕又想看啊。”

 

于是就这么两个人凑着脑袋在看恐怖片,你一言我一语,不知道是看电影的成分大一些还是夜谈的成分大。

 

 

 

手机闹钟的震动声在上铺的木板震个不停,敖丙下意识就往自己顺手的地方摸,结果摸到了温热的东西,睡迷糊了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半夜时候上了哪吒的床看电影,敖丙被人拍开了手才后知后觉起来,自己现在正睡在哪吒的床,摸的当然就是哪吒的人。

 

登时紧张得敖丙要坐直身体,然而他现在正被哪吒一手揽着腰,难怪觉得脖子痒,原来是哪吒头凑近了他的颈侧,温热的鼻息有一下没一下扫着他的肌肤。感情哪吒这是将他当成了被主人扔在了床尾的小白龙抱枕,哪吒不光是手圈着敖丙,将敖丙搂进怀里,甚至还用上了脚,长腿弓起压在敖丙的大腿上,敖丙不是没有痛觉,而是早就被压麻了脚。

 

敖丙尝试动了动,结果反而被圈得更死了,敖丙无奈的推开哪吒的手,先将自己的两只手从哪吒的臂弯里面解放出来。第一时间不是继续解放自己,而是习惯像最近几天早上一样,抬手去摸了摸哪吒的额头,似乎没有那么烫,可能退烧了,敖丙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摸回去了哪吒的额头,在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测:八九不离十,哪吒总算是退烧了。

 

“摸够了吗?”一团团热气从脖颈一侧蔓延,弯弯绕绕爬上敖丙的耳尖和锁骨。

 

敖丙侧了点脸就看见半睁开睡眼的哪吒看着他,压根没有意识到他俩现在姿势的暧昧,俨然像是一对热恋中连熟睡也不舍得分离的小情侣。

 

“你应该退烧了,也该起床准备上课。”

 

敖丙推了推哪吒示意对方撒手,哪吒松了手却没有起身,而是转了个身将被子蒙住脸,背对敖丙,打算继续睡下去。瓮声瓮气的说话声从薄被下面传来,还带动了被子一块的小幅度一起一伏,“今天小爷不去上课,请假。”

 

“你哪里不舒服吗?”敖丙边从衣柜中取出今天要穿的衣服边问,刚才只是凭他感觉认为哪吒退烧了,到底还是用温度计测量一下比较准确。

 

敖丙甚至连温度计都拿好过来床头了,就等着将哪吒重新从被子里挖出来量体温,结果蒙头继续睡的哪吒理直气壮,眼皮子都不动一动道:“小爷困,要睡觉。”

 

天知道昨晚上说自己睡不着在看电影的人是谁,至于为什么同样也看了电影的敖丙倒没有觉得头重脚轻是因为他半夜看到一半就又撑不住席卷而来的睡意,也不知道在哪一个时间节点就脑袋瓜子一沉,睡着了。

 

“反正是死胖子的课,怕啥,要去你去,问起来就说小爷还病着呢。”

 

“可昨天太乙真人教授说今天他有事不来,委托了他的师弟来帮忙代课。”

 

哪吒听见师弟二字心中警铃大作,猛然想起来昨天晚上太乙真人给他发过类似内容的微信,千叮嘱万叮嘱哪吒明天他的那堂课一定要到,因为来他那个来代课的师弟冷面狠心,相当不好糊弄,一次被抓就等着下学期回炉重修。

 

 

 

 

-

封神大学曾经有过一段相当快乐的日子,报考的人数远要比同水平高校多,因为稍加打听就知道这所大学里面最心狠手辣的教授要出去三下乡,到不知道哪个山沟沟,又或者哪处海湾湾里头做支教了。

 

当真是可喜可贺,奔走相告,甚至此消息被校方实锤之后的第一年,由封神大学的学生负责运营的公众号推文里面有一则招生文章,主标题就叫做:收获快乐大学生活,第一志愿:封神大学,你的不二选择,理由竟然只有这一个。

 

这是从报考的准备入学新生角度来说的,还有对于封神大学已经在校的老油条们,自然更是老泪纵横,因为他们终于逃脱了被申公豹教授折磨的日子,随时掉入无休无尽的重修苦海生涯要到头。

 

千万不要以为这位教授只抓他任课的学生,由于坐在教导处的位子上,教学楼是他的巡视重灾区,所以只要你有课在教学楼或者实验楼区域内活动,那么无论是迟到早退还是上课玩手机,被抓到了那就难逃一劫。

 

“一流大学抓学术,二流大学抓学风,三流大学抓学生。”这个说法在贵为985重点高校的封神大学是不成立的,因为这位申公豹教授什么都要抓,“严抓、狠抓”是他在任教导主任时候贯彻的理念。

 

同时,人狠话不多也是这位教授身上出众的标签。

 

如果仅仅只是申公豹教授去了支教,这个教导主任职位换了别人来当,封神大学学子未必会像开了羊圈撒丫子的羊一般欢喜,更重要是新上任的教导主任是太乙真人!

 

至于为什么申公豹教授要去支教这个观点,众说纷纭,不过至今直到申公豹教授重新低调出山返校任课都没有人猜对:因为申公豹教授需要证明自己是十二金仙教授最佳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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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申公豹教授并不想抓人,他是被逼无奈抓人。

 

比如在课堂上看见有学生玩手机,申公豹教授十分负责的走到学生身边,“同,同学,手机给我……我”后面那半截“给我收起来”已经被学生自觉递手机过来到他手里面的动作打断了,根本没有机会说出来。

 

于是就传出去了申公豹教授会抓上课玩手机学生的说法,还会做出没收手机这种凶残的处罚手段。

 

再比如,申公豹教授在巡查教学楼,遇到了早退的学生时候,“站……站住!早,早退是吧,下……”其实他想说“下不为例”,但是学生已经自行理解成了“下楼去我的办公室领罚”。

 

于是又传出来了申公豹教授巡楼会抓早退学生的说法,处罚方式是喊学生到办公室“喝茶”。

 

最糟糕的莫过于申公豹教授当堂检查作业时候,面对班上没有按时完成作业的学生,申公豹教授会说“没做的,重……”,已经有学生小声在下面嘴快接了“重修这学期的课!”

 

申公豹教授挺直腰杆,中气十足朗声道:“对……对就怪了!”但基本上后面的四个字已经没有学生会听见,毕竟四处痛呼声起,哀鸿遍野,学生自然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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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公豹去了东海龙村,只专心教授敖丙一个乖娃娃时候,终于体会到那么一点点为人师表的乐趣了,虽然敖丙也是不怎么将他所有话老实都听完的学生,但申公豹至少还是顶着全村人民的希望将敖丙培养成了根正苗红的三好学生,除了心思太过单纯这点以外,其他方面基本挑不出大毛病,尽管这个带孩子过程磕磕绊绊不止一点。

 

回到了封神大学校园的申公豹四处逢人就吹:“敖丙,我徒弟,封神大学,校草。”

 

这句话大概是申公豹一年当中难得说起来连贯的语句了。

 

根据封神大学校草敖丙的应援组织内部人员透露:近日,他们组织接收到疑似来自申公豹教授的ip地址发来的入社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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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赶慢赶,哪吒和敖丙还是迟到了,尽管上课铃打响时候他们已经跑上了教室那层楼,遗憾的是教室正好不巧在走廊最尽头。

 

嗐!问就是太乙真人的课都在教学楼最高层,距离楼梯和电梯口最远的那间。

 

为什么?据太乙真人教授说“哎,其他讲师都不愿意辛苦到最边上的地方来上课嘛!毕竟你们看看撒,多不方便啊,课间休息从教室走到卫生间门口就又要打铃了,所以这种重任只能为师来揽下。”

 

其实哪吒严重怀疑,太乙真人那个死胖子只不过想把这个作为一天当中最累的唯一运动,用头发丝都能想象出死胖子的语气,美其名曰:“为师去了教学楼最远的地方上课就是做了最多减肥运动了”

 

 

 

哪吒推开门进去时候,第一次看见教室坐满了人,真的是满满当当,从未见过。申公豹就坐在讲台上面,身边站的那个,哦,似乎是副班长,也对,点名这种事情一般都是班长来负责而班长就站在哪吒手边,教室门外面。

 

齐刷刷全部人都往哪吒这个方向看,哪吒还在犹豫是不是将门给重新甩上再打开一遍会比较好,申公豹已经说话了:“敖丙,进来!那个谁……谁,给我站……站外面去!”

 

都9021年,大学生了,居然还要被罚站,哪吒气得牙疼,神经突突直跳。

 

“师......”敖丙一开口就被申公豹瞪了一眼,可还是咬咬牙继续为哪吒求情,“哪吒刚退烧,睡得比较沉,是我没有今天没有早点叫醒他的问题。”

 

哪吒心上有点得意,为了避免自己幸灾乐祸的表情太过明显,所以垂下头看脚尖,其实要不是场合实在不合适,哪吒怕真会笑出声来。

 

“他睡他的!你……你为什么也迟到!”

 

哪吒嘴角现在是真的忍不住拼命上扬,可能是出于一种奇怪的炫耀心态,他挑眉有好几分得意的说:“我抱着敖丙睡,我不起,他也起不来。”

 

在一片哗然声中,这节申公豹代的课只点了个名,就以教授被哪吒气晕过去为由提前早早结束。

 

双眼翻白昏过去之前的申公豹看见了自己的爱徒脸红红却没有反驳,觉得自己心力憔悴,不如索性两腿一蹬与世长辞算了,造孽,他辛辛苦苦带了好多年的小青龙就这样被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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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丙看见他的老师躺在床上悠悠转醒,忙欢喜喊了一声:“师傅,您醒了!”

 

申公豹环视自己办公室一圈,很好,没有那个姓李的小子在,不然他可能又得再没气一回。

 

敖丙端了温水过来给申公豹,细心注意到自己师傅的举动,贴心解释:“您在找哪吒吗?我让他先回去班上帮忙讲解之前太乙真人教授留的习题了。”

 

“你!和他什么关系!”气上心头的申公豹连结巴都忘了。

 

“哪吒是我的舍友啊,昨天我们在看电影,看得有点晚。”

 

糟糕的问题!看电影,睡同一张床,也不知道看得是什么幺蛾子电影。申公豹听见耳边传来他含辛茹苦培养成才的得意门生的呼喊声越来越小,他又昏过去了。

 



*申公豹:你们都在嗑CP时候只有我心疼自己徒弟被拐走!我太难了!!

*安利一下我的正经古风向【地笼】,点这里认识正经的我写作!

【地笼】从别后,忆相逢(一发完)

🌱CP:地笼,昊天→敖广→帝俊

🌱预警:既有痴情天帝,也有渣男天帝!全文9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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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广第一次见昊天是在人间。

 

中元节的人界好不繁华有趣,河边两岸三三两两站着人,几乎人手捧有一盏盏跳跃烛火的莲花灯,弯下腰松开掌心,轻轻将花灯送入水面上,目送缓慢的河水载着花灯沉浮而去。河的尽头是墨色的天,天上挂了轮月牙白的圆,温柔的月光落成了月白的薄纱披在交织的每个渺小的个体上,河水之上沉静的轻缓起伏粼粼月色,还有两岸暖黄的人世灯火。

 

“这位兄台,你们在做什么呀?”敖广又看了会儿,还是不甚明白为何人们如此集中到河岸边放走这些漂亮的河灯,那满河披星戴月的河灯多好看啊,莲花上的烛火随水渐行渐远最后化成了一点橙黄散入了远方的浓夜,不该是欢喜的日子吗,可为何有妇人拿起了手帕在暗暗啜泣,于是便怀着好奇随口问了身边那个穿青衫的年轻人。

 

“今日为中元节,人们放河灯以普度亡灵,祭奠逝去的亲朋好友。”

 

这陌生人说话的声音好似玉般圆润温柔,敖广忍不住侧脸借着四周的光火去瞧对方。这人真好看呀,敖广心想,比他见过的所有人族妖族都要好看,含笑的桃花眼里像是盛了满满的醉人桃花酿,多看一眼便能让人彻底醉了,挺直鼻峰下是勾着笑的绯色唇。

 

人间烟火都给这张缱绻温柔的侧脸镀上了温暖的橘色,这个陌生人也侧目过来,迎上了敖广好奇的观察,小半边脸藏在了红尘的软帐里柔化成了和煦春风,其实春风过繁华处花开十里也未必能及他半分姿色。每一根发丝都带着今晚人世间的温暖光芒,面前人比身后的人流要好看太多,也要比身前那满河的烛光莲花灯好看太多,天地间似乎就剩下他和敖广二人,周围都不过是模糊的一片温暖朦胧。

 

“人为阳,鬼为阴,陆为阳,水为阴。人们认为地狱漆黑无光,想要给鬼魂托生,就需要为他们找到路。生人相信水流的尽头能通往地狱,所以就以水为介,寄予鬼魂一盏河灯,点亮他们轮回转世的托生之路。”

 

“你懂得真多。”敖广点点头,瞥见边上有个卖河灯的老叟,突然冒出了想要试一试的念头,可他虽然孩子心性但还是心思缜密,知晓人们总是会有这个忌讳那个忌讳的习惯,尽管他为妖族不惧怕妖魔鬼怪,可入乡随俗这点还是始终牢记在心。

 

“我如果没有逝去的亲属也可以放河灯吗?”

 

“我认为可以,送给亡魂们一盏明灯,他们会感激你。”年轻人笑看着听后愉悦欲试的敖广,展开手心,一盏藕色的河灯便凭空出现在原本空荡的掌上,“去试试吧。”

 

“哎,你怎么也会法术呀。”敖广欣喜将视线从莲花灯上又重新转移到昊天的脸,他溜出龙宫路上可没见过其他会法术的人。

 

“一介散仙罢了。”

 

不过是一个简单不过的法术,所以敖广没往深处想为什么一个简单的散仙一下子便看穿他非人族的身份,而是真诚的道谢,伸出手接走那盏河灯,轻盈的莲花灯被他双手捧在并起来的掌心,像赤子对待什么罕见的瑰宝,仔细端详着这个人间小玩意儿,发自内心的再次道谢:“谢谢你。”

 

昊天被这小龙的举止给逗笑了,眼尾的笑意又深一层,提醒道:“不过是举手之劳,那处河岸有个空位。”

 

 

敖广松开手,轻巧的将那藕色河灯送入水面,光顾着看那河灯在沉浮,指尖没留意沾了点水,凉凉的很是舒服。

 

昊天一直站在敖广身后,看这小龙蹲下放河灯,突然敖广转过脸来朝他招手,昊天半弯下腰,手里被塞进了一只莲花灯,敖广笑弯眼打了个响指,那个荷花灯中央就燃起了一星烛火,豆光跳跃印在了昊天那双一闪而过惊讶的浅棕色瞳膜上。

 

“你也来放河灯!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我是敖广。”

 

“敖广吗,是一个好名字,看出你父母在你身上寄予了厚望,遨游四海,宽广无垠。我叫昊天。”

 

昊天指腹轻轻推开了莲花灯,蹲在他身边的敖广继续不停道:“哎是吗,我都没多想我的名字的寓意,毕竟我们不太在意这个。”敖广凑近了过来对昊天附耳轻声说,“我是龙族。”

 

白玉般的耳廓染了一层浅浅的珊瑚粉色,还好今晚夜色太温柔,四周的灯火晕染开了暖色,便看不太出来,昊天早就看穿了敖广的真身是一条蓝白色的小龙,只不过没有点破,没想到这小龙心性如此纯真,早早就向他这个“陌生人”坦白了真实身份。

 

其实这昊天不是第一次见敖广,他第一次见敖广时候对方还只是一条不会化龙形的刚出生小幼龙,那是敖广的百日生辰宴,老龙王宴请了众多交好的宾客,昊天恰好随父亲一同前往,见到了这个东海小太子一面。昊天也着实没有想到会再在人间见上对方,看样子应该是偷偷趁龟丞相没留意跑出来的,念及此处,昊天笑出了一点轻微的笑音,落到了敖广的心头,绕啊绕。

 

“你笑什么?”敖广刚坦言了自己的真身便有些惴惴不安,他从小被教育不要轻易在别人面前显露身份,待人接物要保持疏离,因为世人畏惧妖兽强悍的视力,又垂涎妖兽身上每寸筋骨皆可炼化成宝物,尤其是实力强大又浑身是宝的龙族。敖广也不知道是出于何等信任,他就这么对昊天说出了他为龙的事实,顿生对方会皱眉拉远了距离的后怕,却没想到昊天眉眼未动分毫麻烦而是嘴角噙的笑又深些许。

 

“自然是因为欢喜。”

 

“那你在看什么?”敖广顺着昊天的视线看去,远远看见了人群之中化身成人形的龟丞相带着虾兵蟹将,不用猜也是来寻他的。

 

“他们怎么那么快就追来了,我走了,昊天你有空找我玩。”敖广站起来跺跺脚,眨眼间就消失在昊天眼前,昊天一声好对着团团黑暗说,他也不恼,毕竟寰宇宽广,人来人往,遇见本就是难得,再次相见更是难上加难,所以对于敖广这次辞别过后,昊天并不觉得他们会再见。

 

本来已经消失的敖广又重新半浮在昊天面前,“差点忘了这个,给你,你要是有事找我吹响这个海螺我定千里来相会,这次是真的走了。”半是透明的敖广将一只海螺放入昊天的手心,旋身又重新融入四周柔软的月夜。

 

昊天指腹摩挲着海螺身上有些粗糙的纹理,垂眼笑了笑,殊不知他这一举动,若是让周围和对岸的女眷看了定会红透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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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天基本没有吹响过那只海螺,更多时候是将那只海螺拿起来贴在耳边凭栏远眺,一边耳畔是眼前所见景色呼呼吹开鬓边碎发的风声,一边是来自海洋的风浪涛声。

 

多数时候都是敖广跑过来找昊天,他们边走边聊起不见期间里发生有趣的事情,当然多数时候都是敖广在说,昊天安静的听,时不时出声回应几声。

 

他们一同到过了苍凉的关外,所目之处尽是茫茫漫天黄沙,朔风萧萧,戈壁上落日圆,夜深芒草摇动声如浪涛,举头仰望星河一方,银河浩瀚深邃,仿佛能将人吸进去。

 

他们还去过巴蜀之地,踏遍了各种奇花异草,登上了苗族的吊脚竹楼,在一片绿荫清凉里听鸟兽过林间的声响。周围被青山拥入环抱,抬头可见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皑皑白雪在阳光下反射耀眼的光。

 

但敖广更喜欢的是小桥流水的江南风景,夏日撑开一叶小舟在荷花间游荡便算是过一日,随手一摘便能捞到荷花,荷花浑身上下都是宝儿,拨开莲蓬可吃到微苦的莲子,荷叶还可以折了做酒杯,连带盛在荷叶杯中的酒都带着荷叶的清香,荷花便摆在船头,随风一一举。冬天便寻一座小亭,温茶煮酒看细细飘雪,偶尔挑几块江南作坊出炉的甜糕点心来尝尝,风中吹来远处梅香伴着温酒入喉。

 

说起荷花,便不可避免要说到敖广本身不爱吃苦的莲子,但不知为何偏偏爱剥莲子,一颗颗白滚滚的莲子全盛在了天青色的瓷碗中,总是昊天捻起莲子笑着往嘴里细嚼慢咽,敖广低头边剥边问,“昊天你不觉得莲子好苦吗?”

 

“所以有的小龙就是只光顾着剥莲子不吃,这么浪费是不行的。”

 

 “那你可要努力多吃点。”敖广笑盈盈伸手将瓷碗朝昊天手边推了推,又低头去剥莲子了。

 

“其实苦的不是莲子,是莲心。”昊天将白嫩圆滚的莲子利落掰开两瓣,露出了里头藏着的一截苍绿色莲心。他指节如玉像被精雕细琢过,愣是将这番动作做出了几分纤指破新橙的感觉。

 

“不该被表现蒙骗了,许多时候,问题多出现在心。”

 

敖广停下手头动作,似懂非懂看昊天屈指敲了敲他自己的心房,最后点点头,从昊天手中拿走了其中一瓣去了莲心的莲子,放入口,清甜无苦味,着实好吃。

 

“昊天,你也来帮忙剥掉莲心!”

 

昊天无奈叹了气,藏着他都未有察觉的几分宠溺,顺手又将去了莲心的莲子递过去给敖广,没想成这次是被敖广直接张嘴就着他的手叼走了莲子,指尖上的温热与湿润挥之不去,湖上徐徐吹来的微风都没能吹散昊天面上的烫。

 

掐指一算,昊天与敖广相识已有五六百年,若硬要从昊天见敖广第一面起算,那更是有千年的光景了,按着人间的说法,他俩该是青梅与竹马。昊天凝视前头湖面上粼粼的耀眼水光,他向来聪明,可突然发现自己分不清对敖广的算是什么情谊,或许是细水长流后的缓缓情深也说不定。

 

本以为他们会维持现状的逍遥下去,可某年某月的一个落雪的江南冬日,敖广朝昊天举了羽杯,说他想要出去闯荡出一番自己的事业,说不当碌碌无为活在父辈们的荫庇之下当无能子孙。昊天指腹蹭着酒杯杯口的细腻光滑,心头涌着说不出的滋味,可他向来都对这条东海而来的小龙有着无尽的宠爱,所以还是点头说你长大了,确实该试试放手一搏。

 

他们举杯相碰出清越之音,邀上了半弦月,那弯弯如钩的白亮倒映在杯盏酒水中,入了喉,个中滋味道不清,昊天品出的是几分苦涩辛辣,而敖广的许是一星点燃少年壮志热血的火。

 

记忆当中那一夜他们俩人喝了酩酊大醉,昊天被酒迷醉了眼,半倚着栏杆回望还趴在石桌上不停给自己倾杯灌酒的敖广,夹初雪的风挂到他的脸上,留下了星星点点的凉,也让他醒了两分的醉意,最后可能还是醉了,昊天迈着沉重灌了陈年佳酿沉重的步子走近已经醉趴下打起了盹的敖广,解下自己身上的大氅盖在这小龙身上,抬起手帮忙理了理那垂下浅蓝发丝,将碎发绕到耳后别好,指关节蹭过了少年人那柔软的面颊,还有时浅时重的酒香鼻息,最后昊天颤着睫羽,弯下腰在敖广的眼角留了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他最怜爱的是敖广的眼,他愿这双苍蓝的杏眼能一直跃动生生不息的少年意气,在这六合当中闯荡出一番他想要的天地。

 

从此亭中一别,昊天便再也没见过敖广,若不是贴身随带的海螺,怕是又过一个悠悠漫长千百年,会以为有过名为敖广的一尾洒脱赤子心性的小龙不过是自己臆造出来的幻想。

 

 

 

-

昊天听闻了天南面的帝俊势力不断壮大,势如破竹,一路从南往北征伐,喊出了要推翻旧天庭,开辟一个新的天界时代的口号。

 

昊天还听闻了帝俊毫不芥蒂将领出身,唯才是用,这或许是帝俊比起旧朝代更远瞻之处,其中帝俊麾下最得力的干将之一是龙族,果然是敖广,如今那个无忧的少年当真凭着自己的实力在风雨飘摇的天界中站稳脚跟,成了大街小巷称赞的青年才俊,还流传成了一段丰功伟业的佳话。

 

就连总角小儿也懂得哼唱两句词:“黄金台,少年游,提携玉龙为君死。指北辰,越关山,赢得生前身后名。”

 

稍加打听便可知这黄金台正是当年帝俊为招贤纳士所筑,这几句词怕是正是写敖广,当年怀抱满腔热血奔赴黄金台,誓死效忠帝俊,从此愿为自认的君王出生入死,这三界有谁不知敖广骁勇善战,领军剑指北辰,破敌锐气不可挡,一路从南为帝俊打下了天界的几乎半壁江山。

 

昊天闭上眼便能想象出这位曾与他行山川的竹马挂帅模样当是英气飒爽,高束长发,身披银月色铠甲,赤焰般的红袍在他身后凛然,一骑当前,身后追随千军万马。

 

不知不觉中,昊天笔下原本练字的宣纸上边浮出了身穿战甲在沙场上领兵的敖广模样出来,昊天笑笑,铺开了新纸,取来画笔,细细在素色白纸上一笔一触认真画起了想象中的敖广,那枚敖广赠与的海螺便摆上了桌面,做了镇纸,也做了昊天偌大空旷书房的唯一陪伴,果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近日的铁马冰河确实频频入他梦来。

 

 

 

如今天庭翻天覆地,改朝换代,帝俊果然成功率军攻破南天门,赶天帝老子下了台,自己踏着龙升御路,最终坐上属于天帝至高无上的高椅,俯看阶下满朝文武叩首称臣,齐呼千秋万代。

 

整个天界张灯结彩,装扮上了红妆,原来是新天帝帝俊将要迎娶羲和为天后,昊天在后院摘了新开的桃花酿酒,桃花酒是敖广最爱的甜酒之一,传闻每百年开一次的桃花最适合做酒酿不过了,于是昊天每到这种桃花开的时候就会酿两坛新酒埋入桃花林下。

 

人人都羡慕敖广手握军事大权,在天庭上风光无边时候,昊天捏着桃花看了那春桃色灿烂的柔弱花骨许久没有动作,他最是害怕,一怕新天帝忌敖广功高盖主,二怕敖广心性纯洁造贼人诬蔑。

 

突然,种满了桃花树的院落居然来了客人。昊天可从不邀请旁人登门拜访,碧玉袍,边滚月白银丝做浪花纹,桃花顷刻随昊天心意纷纷如雨落下,撒了来者满肩头,是敖广。

 

“许久不见。”昊天敛了心上的喜,只在眉梢上留有暴露情绪的欢喜,噙笑朝敖广招招手,示意对方坐下,没想成敖广将一旁新酿的桃花酒捞起,毫不犹豫拍开新封的封坛,直接仰头对着碗大的酒壶口畅饮,酒水顺着他的下颔一路滑下,经过他上下滚动的喉结,在凝脂般的脖颈逶迤留下水痕,最终没入了衣领,打湿了一片,将浅淡的碧玉染成深色林间绿。

 

昊天皱眉,敖广身上的酒味极重,决计不可能是他现在豪饮一大坛酒就能留下的,而是敖广在来之前就喝了个半醉。

 

昊天起身要夺走敖广酒坛,可敖广手劲大加之又是不知轻重的醉酒之人,昊天自然是一时半会夺取失败,无奈之下只好弹指,让那大半坛他辛苦初酿的桃花酒酒壶乍破,酒浆迸溅了他们俩人一身,登时散开了馥郁的甘甜桃花香,敖广面上湿淋淋挂着酒水,甚至连睫毛一眨一闭都能带落晶莹的水珠,配上此时敖广悲怆哀恸的神情,眼角的酒水像是从他眼眶中承不住的泪,淌过他的脸一路往下降落。

 

敖广没头没尾,颠三倒四对昊天重复说一句话:“他要大婚了。”

 

今日是谁要大婚,自然是全天下最尊贵的人。昊天不迟钝,一下子便明白,敖广醉态与失态都是因为什么,这不是一个普通臣子对帝王该怀抱的情感,敖广喜欢帝俊。

 

重锤敲着昊天的胸腔,恼火莫名烧了他的冷静,焚成了灰烬,可眼前是阔别已久一直放在心上的旧人,哪怕敖广是因为这么一件糟糕的事情去而复返找上他,昊天还是捏紧手指骨藏着愠怒问:“敖广,他要大婚,那你来找我又有何用?”

 

“昊天,帮帮我。”此时的敖广不是一人之下所向披靡的大将军,不过是一个想要自己心爱玩具赖着昊天,央求对方想法子的小孩儿。要放在千年之前,不需要敖广开口,昊天也会将他想要的捧到敖广面前,千年之后,昊天依然说不出推拒的话,他还是心甘情愿为敖广争取他所想要。

 

昊天低头凝视着敖广熬红了的苍蓝双目,轻声说着这全天下最大不敬的话:“如果,我坐上天帝的位子,来满足你的所有心愿呢?”

 

此时醉糊涂的敖广瞪圆了蒙着一层醉意的眼,和记忆中千年前发起脾气来的敖广重叠,敖广倾身过来死死捂住昊天的嘴,瑰色唇瓣开开合合,吐着酒气的醉香:“昊天!当然不可!”

 

原本的愤懑郁结都因为这点阔别多年的亲近而消散,昊天抚着敖广的背,一点点让人重新放松躺在他的怀里,“我说如果,只是如果,你别激动。”

 

昊天衣领上的檀香令敖广安神,睡意翻涌上来,将他的意识鲸吞虎据,昊天觉得忽而肩头一沉,原来是敖广闭眼睡去了。

 

熟睡的敖广嘟囔了一句,昊天附耳去听,垂下眼掩去了情绪,敖广说:“你是……友,他,是君。”

 

昊天终归还是没有问出“如果你随我,我当帝君,你做帝后”这个问题,他做不来怀着势要扯开敖广心上创口置对方陷入两难困境,让他俩共受折磨的事情,人间有云:情深不寿,慧极必伤。果真如此,要他少了几分心思和打算,定要说出伤人的话,现在倒好,将所有的苦血往自己肚子里吞。

 

 

 

-

敖广做了长远的梦,千年之前他刚从军那会儿。

 

人心中的成见始终是一座大山,尽管帝俊立了军令,从军者不问出身,只论功绩。可敖广作为妖兽中的龙一族还是在军营中饱受其他仙人们的非议,鲜少有人愿意主动和敖广说话。

 

事实上,他并不是如流传民间曲子话本里面所言,入军第一天便被帝俊赏识,封侯加爵,风头正盛。敖广经历过挺长一段默默无闻的日子,当军营中最普通底层的一兵一卒。不过,说书先生不都喜爱丰功伟绩的故事,谁会多计较成名之前的那段低谷呢。

 

敖广最开始在军营中不过是无名小卒,同军队的人一面讥讽他身为妖兽,一面又嫉妒他与生俱来的强悍力量。直到一场势均力敌的战役艰难胜利下来,敖广偏爱干净,实在没有忍住趁旁人都在庆功时候独自一人溜到溪边冲掉浑身的血腥味,反正也没有人会在意他的缺席,敖广想着便偷偷化了半身龙形,龙尾在微凉的水下放松,小幅度舒卷,搅动河水。

 

敖广背靠着河岸,撩起水洗去发尾的凝结干涸黏在上头的血块,后面突然有人出声,吓了敖广一跳,来人竟然是帝俊,敖广知道军中等级森严有别,匆匆想要跳上岸行一个规矩的军礼,结果龙尾半扬出水,他才意识到自己化了龙形在这处洗澡,平时常人对龙族的偏见让敖广渐渐于无形中产生了对自己身世的羞恼,还有他扬起了一大串水珠,正巧全洒在帝俊身上,打湿了这位未来位高权重的帝王。

 

敖广吓得瞬间忘记该说什么,磕磕绊绊对帝俊道歉,原以为会遭到责罚,没想成帝俊径直坐在河岸边,也没有施法术干衣,而是给了敖广入军营以来第一声夸奖,“敖广,我看过你的战斗,你是个很英勇的战士。”

 

“您知道我?”

 

“自然,我认识我麾下所有得力的战士,你们都是我的骄傲。”年轻的帝王意气风发,长风吹开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如鹰锐利的双眼,眼尾上挑,若是安定时代他应是勾出了风流雅韵的无双公子,若是于乱世时节,这双眼便勾出了勃勃雄心,帝俊确为一世枭雄。

 

“谢谢您。”

 

“不必谢我,要感激也该谢你自己,是你的努力让你赢得了这些。”

 

“可很多人都不那么认为。”敖广说着往下沉了点,好让亲近他的河水环抱拢住他。

 

“敖广,别人笑话便让别人笑话去,没有能力的杂碎只知道靠讽刺别人来彰显自己的价值,而不是踏实提升自己。”

 

敖广想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决心誓死追随帝俊的呢,怕不会是初进军营,而是在傍晚河岸边,落日映在远处的长河尽头,大雁展翅略过唱黄昏归歌,帝俊神采飞扬对他说“你是我的骄傲”,于是,从此敖广成为了帝俊手中最锋利的矛,最坚固的盾。

 

可究竟又是什么时候,敖广心里埋下了对帝俊那不得说属于君臣之外的心思呢。或许是他们彻夜抵足对着行军图商讨,也有可能是他们难得抽空登上城楼,看关山外夕阳西斜,日落月升,一簇簇火光点亮每一座军营,将浓夜燃亮。

 

“阿广,要是我们打下了天庭,我为天帝,你就是大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还人敢讨论你的流言蜚语,我就送他上诛仙台,你永远都是我最信任的利刃。”

 

“阿广,若是你厌了当我的大将军,不若考虑做我的帝后。”

 

是了,明明是帝俊先点破他们之间过于亲昵的关系,将他困在臂弯当中,变法子般一会儿喊他阿广,一会儿喊他帝后,还会用调笑轻浮的语气喊他大将军,敖广伸手欲要去堵帝俊的嘴,可被帝俊轻巧错开了头,落成了敖广颈侧的吻,胸前的吻。

 

那段是敖广在军中最快活的时光,胸怀间的悸动总撞着他,叫他总是迫不及待见着帝俊一面,为他们之间无意隔着千军万马忽然对上视线而雀跃;总让他在沙场上一人当前,气势如虹,震慑四方,落在身上的伤口一点都不疼,无论是破开的龙鳞还是绽出血肉也不怕,因为只消帝俊一眼望来,敖广伤再重也感受不到疼,心尖上卵足劲冒着甜。

 

快乐总是不长久的,敖广单纯不谙世事,帝俊有意隐瞒不曾提及,终归也要到了坦言相向的时候。

 

“阿广,那群腐朽的大臣们催促着我,天庭需要一个母仪天下的天后,相信我,眼下这只不过是权宜之计。”

 

“阿广,你怎么不信我呢?我确实许诺过,可是天庭刚改朝换代需要稳定人心,树立威望,你要给我时间。”

 

“阿广,从来没有两全法!我们那么多困难都走过了,你怎么忍不了一时?”

 

“敖广……”

 

再后来,敖广头疼欲裂,是了,他在自己的别苑买醉,最后稀里糊涂,凭着潜意识的就走去了找他生命中另外一个于他很重要的人,昊天。他饮了昊天新酿还没来得及埋下地的桃花酿,还向昊天哭诉了帝俊今日成婚。

 

敖广猛然睁开眼,耀眼的光亮刺得他流下生理性泪水,头是昏沉的,身体也绵软缺乏了力气,敖广撑着手臂坐起身,仰靠到了床头,细细捋清他醉后发生的事情,脑里模模糊糊传来昊天温柔的嗓音,“如果我坐上天帝的位子,来满足你的所有心愿呢?”

 

敖广没有来心头一慌张,跳下床榻,可虚脱的身体并不允许他这么动气,结果刚踩上地的第一脚,敖广膝头一软便跪了下来,慌乱中推翻了旁边放着的一张木椅,发出不小的响动,下一刻,就有人步履匆匆从外头推门进来,敖广撑在地上率先看见了一双繁复的鞋子,往上些是帝王装束,敖广本来想喊“帝俊……”可当他发了第一个音便陡然呛住,因为他看见的是昊天的脸。

 

昊天伸手要去拉他起身,冕冠上的珠帘一串串相撞出声响,惊醒了呆愣的敖广。

 

“滚!”敖广甩开搭在他手腕上昊天的手,胸脯不停起伏,许多情绪交杂在一起搅翻他初醒混乱的大脑。

 

 

 

-

敖广睁开赤红的龙目,仰头发出长远龙吟,东海之下龙吟不断,震动着四周林立的铁索石柱。

 

他想起来了,压根没有什么天庭派遣他镇压四方作乱的邪祟,然后再将他关押在这个美其名曰的龙宫之中继续镇压海底妖兽一说法,是昊天清除掉了他前面千年的记忆,再给他重新灌输进了一个漏洞百出的劣质谎言,亏他信了数百年,还每百年都压根不晓得反抗的服用天庭送来的药。送药的仙人说是天帝体恤龙王,是犒劳他的仙露琼浆,如今想来怕是用来辅助压抑清除他记忆的药物。

 

 

 

东海之下静谧黑暗,一个破海而下的声响震碎了这一片万籁无声。

 

一个温润的男音在敖广面前响起:“听说最近你不肯吃东西。”

 

“昊天!为何骗我!”

 

昊天负手而立,像极了记忆中还不是帝君的昊天长风而立平静远眺的样子。

 

“阿广,要是不受过去的困扰何尝不是一件好事情,你偏生要想起一切,定局已成,记不记起都无关紧要了。”

 

“闭嘴!我问,你答!”敖广怒极,盘旋而下,龙头距离昊天面前不过数厘米,怒目圆瞪,要是旁人早就为此吓破了胆,然而昊天动也不曾动半分,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点点头,“行,你问罢。”

 

“为何要困我在这东海之下?”

 

“你得知我推翻帝俊天庭一事后,硬提功力要摧毁天庭上下报复我,这种后果是过后你的经脉全毁,仅剩一口气。你毁了天界多处地方,加之作为前朝……”昊天收紧了背在身后的手,顿了顿继续道:“前朝余孽,天界自然不能作为你的容身之处,所以我将你带来东海之下,对外宣称将你关押于此,实际希望重塑你的筋脉。”

 

“那又为何要清除我的记忆!”

 

“阿广,忘掉这一切对你是好的。”

 

海底下烈焰翻滚,溅起岩浆,铁索晃动的声响不停,“帝俊呢!”

 

“阿广想起来怎么还要问我?你我分别之后,阿广从来都不愿意好好看看我。”

 

昊天抬着多情的桃花眼,含着敖广鲜少从对方眼中见过的苍凉深深凝视他。

 

 

-

旧游无处不堪寻。无寻处,惟有少年心。

 

 

-

“我将半生的温柔付于他,得了友情,得了反目成仇,唯独从来没有拥有过半点情爱。”

 

“阿广他呢,和我一样,都是个傻子罢了。将一腔热血与深情掏心挖肺给了另一个人,到头来差点搭上一条性命。”

 

“两难全的不是天下与美人,对我来说从头到尾都只是命运劫数,名曰敖广的劫数。”

 

“你说值不值得啊,阿广?”

 

天帝的椅子自然是冷的,空荡荡的天宫也是冰冷,昊天平静看着面前巨大水镜当中携手共赴天劫的哪吒与敖丙,唇角弯出了丝苦涩的笑。

 

 

 

 

 

 

化用和引用部分出处:

*“旧游无处不堪寻。无寻处,惟有少年心。”《小重山》宋·章良能

*“从别后,忆相逢。”《鹧鸪天.彩袖殷勤捧玉钟》宋.晏几道

*“纤手破新橙”《少年游.并刀如水》宋.周邦彦

*“天柱高而北辰远。关山难越”《滕王阁序》唐.王勃

*“赢得生前身后名”《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宋.辛弃疾

*黄金台亦称招贤台,战国时期燕昭王筑

【藕饼】全村唯一的希望被拐走了怎么办(八)

🔥预警:沙雕轻松向;人族妖族;有龙角龙尾;发情期

设定:校园AU

怼天怼地校霸藕x全村供出来的大学生饼


(七)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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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ag不能随便乱立是真的,哪吒昨天晚上还语气笃定的说自己哪有那么容易生病,结果第二天早上被敖丙晃着肩膀摇醒后发现自己的脑袋昏沉得要紧,枕头是柔软的棉花,而他脑袋里面似乎一觉醒来后也被同化成了枕头的同类,填充进了塞枕头的棉花,让哪吒忍不住将刚半睁开的眼又阖上,顺带还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一面,对敖丙撅屁股。

 

“哪吒?哪吒?要迟到了。”明明已经睁眼的人又扭头过去,大有重新倒头就睡的架势,敖丙无奈的摇着哪吒的肩膀。

 

“别吵小爷……”

 

黏糊糊带了鼻音的话从枕头闷传出来,和往常听起来的声音不大一样,敖丙探手过去摸了摸哪吒的额头,自己糟糕的猜测果然被证实了,这个昨天下午还在篮球场叱咤风云,赢得全场欢呼的人现在发起了烧,蔫蔫儿像霜打的茄子。敖丙叹了口气把哪吒踢去了床尾的空调被子拽上来,严严实实盖在睡相着实不佳的哪吒身上,离开床头将窗边他拉开了没多久的窗帘重新拉上,好让明亮的房间重新陷入朦胧的微亮中。半暗的灰蒙里面,敖丙拿出手机给辅导员和今天的任课老师一一发消息请假。

 

敖丙出门去饭堂打包早餐之前再次检查哪吒有没有将盖好的被子给踹到十万八千里远。

 

 

哪吒是被饿醒的,胃发出一声一声叫唤,腹部空荡荡的感觉实在不妙。睁眼看见的并不是刺眼的大太阳,而是一片昏暗,哪吒顶着昏沉的脑袋不着边际想:哈?小爷已经睡到黄昏了吗?

 

一个浅蓝色还带有朵小白浪花图案的保温杯正放在哪吒桌上,下面还压着张纸,哪吒窝进椅子,边往嘴里送着保温杯里面的甜玉米瘦肉粥,一边看敖丙给他的留言:“保温杯里面有早餐,你起来吃的时候可能凉了,最好拿去热一下再吃。今天的课我帮你请假了,不用担心。”

 

哪吒咂咂嘴,没看留言之前还觉得没啥,一看见了还真的觉得嘴里面含的白粥有点凉,哪吒面无表情用犬牙咬开了一颗玉米,没有任何味道,哪门子的甜玉米粥,这压根儿不甜,发烧已经将他的味觉神经封闭了大半。

 

哪吒将自己填了三分饱就嫌弃盖上了保温杯,现在这个点估摸着敖丙还在专心上课,外卖也等不及,所以哪吒只得自己拿了钥匙下楼去食堂觅食,他就穿了件背心和沙滩裤,踩着拖鞋走在走廊上,咋一眼看还以为这位校霸刚从沙滩度假回来。

 

突然被烧得不太灵光的脑袋想起来,学校饭堂只能刷校园卡消费,哪吒还得拿上那个上面印有大头照的校园卡才行。校霸哪吒的脸不能在饭堂当卡刷,人人平等,只有印有大头证件照的饭卡才能行走在饭堂,不过听小道消息说,敖丙的脸可以让饭堂的阿姨阿叔们主动开小灶。

 

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巨婴清闲日子过惯了就是受不了敖丙不在身边,哪吒咬着从早餐档买到新出炉的鸡蛋灌饼想。

 

揣在裤兜里面手机贴着大腿震了震,是敖丙发过来的消息:“哪吒如果你醒了记得喝粥,之后再量一下体温,吃点退烧药。”

 

哪吒也懒得看那挤在手机屏幕里面的那好多个拼音字母了,看多两眼这二十六个字母就要学海绵宝宝欢快舞动着身躯跳出来,还能忽大忽小。所以哪吒直接给敖丙发语音,“那个玉米粥难喝死小爷了,吃什么退烧药,小题大做的,睡个觉就没事了。”

 

过了一会敖丙才回复他:我在上课。

 

哪吒嚼着感受不到任何味道的鸡蛋饼,继续按着那个发微信语音的小麦克风道:“语音转化文字会不会啊敖丙?哦,难得乖乖好学生居然上课在看手机。”

 

“那你想吃什么,快下课了,我去买给你。”

 

“热,想吃冰淇淋。”

 

“下次吧,等你退烧了再吃雪糕。”

 

结果敖丙没给哪吒买冰淇淋过来,却还是在饭堂看见哪吒坐在那处吃着甜筒。哪吒嘎嘣一口白牙坦荡迎着敖丙一言难尽的脸咬下了香脆的甜筒皮,敖丙觉得在哪吒唇齿之间发出的咀嚼声突突在他神经上荡秋千。

 

作为一个正在吃雪糕的发烧病人,哪吒舔了舔嘴角,不放过一点清凉的甜腻雪糕,敖丙叹着气将纸巾递过去示意哪吒擦嘴。

 

“这个海盐味的甜筒和想象中不一样。”鼻音依然那么重,哪吒大着舌头评价这个已经快要被他解决干净的冰淇淋,嘴上说不好,舌头却很诚实的继续拐了块雪球下肚。

 

“发烧导致人体内部体温上升,而相应,肌体的神经在体温升高变得不敏感,从而让你的味觉失去往常的灵敏。”

 

“敖丙,”哪吒将最后一口的甜筒塞进嘴里,促狭看着一脸不解,应声与他对视的敖丙,意犹未尽舔舔嘴角道:“你这样没有女朋友吧。”

 

哪吒倒是真没有想过自己会如此单刀直入的问出这个让他纠结的问题,脑袋一秒钟当机,哪吒烧糊涂的神经指挥也跟着迟钝起来,他张开了嘴,想要再补充点什么调侃的语句挽救这个他觉得空气突然安静的话题,空气当然没有凝固,不过是哪吒单方面的错觉,最后哪吒合上嘴在咬嘴唇的干皮。

 

天不怕,地不怕,翘课打架拿年纪第一的校霸突然害怕敖丙会点头,笑弯眼说:“是呀,我有女朋友。”

 

“没有啊。”敖丙摇头,“你为什么这样问?”

 

哪吒松开了手里原本被捏紧的甜筒包装纸,让泛白的指尖恢复血色,心里翻来覆去暗骂太乙真人给他提起敖丙可能有情人这种破烂虚假情报,但能让哪吒起疑当然是有那么点蛛丝马迹,所以哪吒总算能心平气和问起了头像那回事。

 

“我那个微信头像?是我自己画的啊,卡通风还挺简单。”

 

哪吒挑眉,他倒是从来都不知道敖丙会画画,敖丙身上少了艺术家那种古怪的乖张性格,但又有随时进入创作状态后的沉静,像海般神秘,有张有弛,目前他只看见了敖丙的一角,一小片青空下粼粼波光的碧海。

 

脑补一下敖丙坐在阳台边上,居高凭眺远处风景,山风吹开蓝色的长发,素手抖动,运笔之间便在几尺画布上囊括了千山万水。或许敖丙眼里藏的眸光,远要比调色盘上面的色块要丰富得多。

 

“那你也给小爷整一个头像,照着小爷的样子,要和你那个看起来差不多的。”

 

“我挺久没有画了,不一定好看,你别介意。”

 

哪吒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早就见了底的食品包装袋在低空划过一条抛物线,准确投入了垃圾箱,“不介意,别人能看出来是一对情头就行。”

 

 

 

-

“你既然带了手绘板来学校,为嘛都没有拿出来用过?”

 

“平时也不知道画什么好。”

 

“那你之前画什么?”

 

“风景,写作业无聊了就画画海景,但用电脑绘图的次数不多,一般都是水彩水粉。这个手绘板是村里大家送我的成人礼物。”

 

那天敖丙支起画板坐在海滩上画画,黄昏时刻正是渔船晚归,乌金在遥远的地平线下沉,一半在染成霞赤色的天上燃着,一半坠入了海,海面上沉浮着半轮倒影,拉着渔网里沉甸甸收获的村民友好向敖丙打招呼,有的是一声简单不过问好,有的是驻足下来问上两句敖丙的近况,但他们都无疑看见了敖丙画纸上那副已经上了色基本定型的日暮海上斜阳图画。

 

在敖丙收到村里集资送给他的成人礼物,或许说作为他人形的十八岁礼物更贴切——手绘板。拆开礼盒时候,他第一时间就联想到那日他赤着脚踩在还散着太阳温暖余热的金灿灿沙滩上,画着所见村民捕鱼从海上归来之景。

 

哪吒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发觉坐在对头画画的敖丙没有再动过笔,于是撑着桌子俯身过去看敖丙问:“你画好了吗?”

 

“没有。”敖丙摇头,垂下眼将注意重新放在电脑屏幕上面那个红发的卡通版哪吒上,张扬的红发竖起,软呼呼的圆脸上扯开一个得意嚣张的笑,还露出了尖尖的小虎牙,像是在朝谁耀武扬威,倒真有哪吒身上那股小霸王的传神劲儿。

 

“嘿!画得不错啊,敖丙,你顺便再给小爷看看你之前画的画!”哪吒整个上半身趴在桌子上,凑了个红毛脑袋过去电脑前面,将敖丙的三分之一个屏幕都给遮挡去了。

 

敖丙推起了哪吒的头,但下一秒那个红色脑壳又像失去了脊椎的支撑耷拉下来摔进了敖丙的手心,试了两三回还是老样子,只能无奈动了动被哪吒脑袋压在头与电脑键盘之间的手指,“你压着我怎么给你看啊?”

 

“你过来。”

 

敖丙捧着电脑过去时候就剩下一个想法,哪吒这人真是一病起来什么小孩子脾气都犯了,瞬间从十八十九岁变成了三岁小孩儿,一会儿要吵着吃冰淇淋,一会儿又要冰镇西瓜,基本上生病的忌口都吵着要吃个遍。

 

“嗯?敖丙你说什么?”

 

“我说你幼稚,李三岁。”

 

“胆子肥了啊敖丙!你居然还敢吐槽小爷了,敖三岁,是觉得小爷提不动刀了还是敖三岁小朋友飘了?”

 

“你发烧了,这是几?”敖丙竖了两根手指在哪吒眼前晃。

 

哪吒眯着眼,就在敖丙以为他要踩进这个坑时候,哪吒张开嘴一口咬住敖丙一根手指,痛也不是痛,多是被这突然的举动给吓的。

 

“这是一,嗯,小爷咬得还不错,像是个戒指,别客气,送给你了。”哪吒留在敖丙的手指上的一圈牙印明晃晃张牙舞爪彰显着存在,敖丙想要站起来去洗手,却被哪吒按住大腿,“说好的,给我看画。”

 

按照国际惯例,中指上的戒指代表订婚或者热恋。

 

敖丙一面搜索文件夹一面问:“哪吒,你现在清醒吗?”

 

烧糊涂的发烧病人分两种,一种是乖乖巧巧怎么听话怎么来,百依百顺像是只小兔子,第二种则是像只小猫咪般恃宠而骄,为非作歹,什么捣蛋事情都能做出来。哪吒无疑属于后者,不过一米八几的哪三岁超大号小朋友不可能是小猫咪,顶多只是与猫沾个边,同属于猫科动物,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

 

“这个海螺是你送我那个。”哪吒指着某张图,头枕着手臂说。

 

图面上是一个海螺的特写,放在了细软的金色光腻沙滩上,后头是退潮的海水留下的白色泡沫。

 

当然不是,敖丙送给哪吒那个,敖丙从来贴身保管极少拿出来,画上不过是个普通的海螺。

 

哪吒打了一个哈欠,“小爷说是就是。”

 

敖丙心想:原来病人和醉酒的人一样,都不讲道理啊。一个是被酒精麻痹了大脑,一个则是被病毒耽误了思考,不过本质区别并不大就对了。

 


(九)在这里      

越多小红心,越快更新哦!

 

-TBC

-让我们进一步走进李三岁和敖三岁的宿舍生活



【活动】ZYL48翻身计划二宣

熟悉我的大家都知道,我写井巍北极圈的尿性✌希望太太能让更多有趣cp走进大家视线叭……


zyl水仙安利站:


【生巍】大人有大人的规矩,我罗浮生也有我罗浮生的规矩。


    


如题,翻身计划活动二宣。


         


吾等以万千文字为君加冕,愿君翻身成功,颤抖吧,强A们!


       


以下是参加活动的太太以及所写cp!


00:00 @苍白失忆 【夜巍】


01:00 @惊回 【面照】


02:00 @heeniem 【雪花】


03:00 @肖无朕 【时丑】


04:00 @吃橘子的只只 【生巍】


05:00 @居居复居居 【井巍】


06:00 @狸狸狸狸狸狸狸狸 【勤迟】


07:00 @隼白奕茶居 【耕璧】


08:00 @虎牙是梨涡前奏 【非豆】


09:00 @月印万川 【衡照】


10:00 @程亘石. 【夜袍】


11:00 @茉莉味的小凤凰【勤/生巍】 


12:00 @南笙 【夜巍】


13:00 @杂食动物·陵【花齐】 


14:00 @竹兮 【面生】


15:00 @Akimyny 【生井】


16:00 @风域 【面巍】


17:00 @领子🌸 【面巍】


18:00 @木辰 【面鱼】


19:00 @三藐 【勤迟】


20:00 @东鸣鸣鸣 【井巍】


21:00 @一只可爱鬼 【花齐】


22:00 @-听居 【生巍】


23:00 @月印万川 【勤迟】


      


特殊时间


04:16 @呐,丸子大人啊~【勤迟】 


05:20 @吸居小号 【生嵬】


13:14 @香辣榴莲干 【心井】


16:16 @臣骨 【衡照】


    


看文请订阅“ZYL48翻身计划”活动tag,8月31日,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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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海报来自 @明漱 太太。


感谢诸位太太为爱激情码字,小天使们可以搬好小板凳磕粮啦!

【藕饼】全村唯一的希望被拐走了怎么办(七)

 🔥预警:沙雕轻松向;人族妖族;有龙角龙尾;发情期

设定:校园AU

怼天怼地校霸藕x全村供出来的大学生饼


(六)在这里


-

哪吒最近刷微博看见了一条观点,“越是对你在意的人,回复消息的速度越快。”

 

当然哪吒不会是那种刻意多看两遍记住这条法则的人,但架不住记忆力好,扫一眼就基本意思入了脑。最近总在他发消息时候蹦

出来这个想法。甚至到了越是刻意要遗忘这则定律,越是记得牢固的魔怔地步,比如在给敖丙发微信之后会不自觉瞄一眼右上角的系统时间,然后龇着牙恼火怎么又下意识给敖丙的回复速度计时。

 

敖丙觉得最近哪吒的脾气肉眼可见的暴躁了起来,帮哪吒收拾书桌时候,敖丙正帮忙垒整齐乱糟糟东边一本西边一本的课本,看见了一张草稿纸长书缝中掉了出来,从地上捡来定睛一看,上面潦草的写满了每一条关于他收到微信和回复微信的时间记录。占了一大版面的时间记录信息下还有两句话,不过被草稿纸的主人烦躁的用笔画横线涂掉了,力道之大甚至将纸划破。

 

“上课时间不回消息,晚上回复速度最快,课余平均回复速度约为三分零六秒。”

 

放在敖丙口袋里面的手机震了震,敖丙回过神来,拿出手机,扫眼一看,是哪吒给他发来的微信。

 

“要士力架和冰水,在冰箱里面,爷在篮球场打院赛。”

 

 

 

-

敖丙给哪吒递过去一条毛巾,密密麻麻的汗珠随手臂动作,从哪吒小臂上脱落砸进地面,把球场地面染上一点又一点深色。

 

“要吃士力架。”哪吒伸出手,冲敖丙晃了晃,“小爷叫你买的士力架呢?”

 

敖丙只是将一瓶运动型饮料塞进了哪吒手里,“等你正式下场结束了再吃,除非待会你不上场。”

 

“哈?”哪吒嫌弃的颠了颠那瓶饮料,最终还是扭开了瓶盖仰头吨吨吨下去,末了还嫌弃将喝掉至少三分之一的水瓶扔回进敖丙手心,“小爷说要冰水,你怎么还特意跑去买了常温的?”

 

前不久敖丙收到哪吒的微信消息就是有某个红发人士嚷嚷着要敖丙带冰箱里面存的冰水和士力架过来篮球场给他。敖丙打开宿舍电冰箱,那盒冰凉凉的士力架拿出来放在手上舒服不过,但没想到水居然被哪吒放在了最高一格的速冻层,冷气滋滋往外冒,水太冷了,怕是拿出去到楼下球场还是过凉,所以敖丙折去了小卖部买了常温的水给哪吒。

 

“刚剧烈运动完不建议喝冷的,吃完东西也最好不要剧烈运动。”敖丙拧着瓶盖,检查是否有拧紧,因为他试过踩雷,哪吒喝完就松松拧了大半瓶盖,他也疏忽没在意放回进了包里,结果等到察觉背上湿了,打开书包链才发现里面的水基本洒了出来,哪吒那瓶水没了是小事,他的笔记资料全部泡了水是大事,哪怕笔记本和课本在宿舍的空调间里面晾干了,湿过的那一角总是会皱巴巴翘起,上头的笔迹早就氤氲糊成了带颜色的水墨。

 

这事怨谁都不管用,所以敖丙只能防患于未然,每次都会检查哪吒丢给他的水有没有拧紧盖子。

 

哪吒将毛巾翻了个面,揪着毛巾的两脚用干爽的一面擦脖子上的汗,“嗐!要不是冰水放在大太阳下面早就热了,我还用得着喊你买冰水过来嘛?”

 

其实哪吒根本不缺给他递水递毛巾的人,球场周围呼啦呼啦一圈观赛的小女生中间不乏哪吒的小迷妹,只不过哪吒找准了对象,从来只向敖丙伸手,也就没谁好意思再厚着脸往哪吒手上递东西。

 

现在哪吒这话一出来,站在敖丙身边伺机的一个胆子大的女孩子双手递来了一瓶上面结着一层水汽的冰饮,“学弟,如果不嫌弃的话这里有冰水。”

 

哪吒看也没看摆摆手,“谢了啊,爷不喝别人的。”

 

周围一圈小声压抑的尖叫声爆发起,敖丙叹了口气,老实将哪吒那条递回来已经湿得可以拧出水的毛巾放进了塑料袋。他手里提的另外一个布袋子里面还备有一条干爽的毛巾,这当然不是哪吒生活有多么精致,而是敖丙有轻微的洁癖,这个从他们的宿舍卫生一天一搞,两天一大搞完全可以看出来。

 

话说回来,对于哪吒从来不随便收别人东西一事,用哪吒的话来说,拿人家女孩子的东西干什么,欠着个人情要还,你来我往的,什么时候才能到个尽头,实在费精力。敖丙良好的教养让他没有朝哪吒竖起中指,也没有翻一个大大白眼,而是像极了一个好奇宝宝在发问:那你找我难道就不是欠人情吗?

 

哪吒躺在床上双手枕着头在听歌,罩着的耳机动都没动过,就直接回复了敖丙一句“小爷和你相处不费精力啊。”

 

 

 

-

微信提示手机振动了一下,哪吒余光一扫,是太乙真人,他那个并不怎么靠谱的教授发来的消息。

 

“徒儿哇,你嘚儿个舍友似不似叫敖丙哟,能不能把他微信名片推荐给为师一哈?”

 

哪吒是个嫌事多的人,要是别的什么,他巴不得快些达成双方目的交流完毕,好还世界一个清净,省得磨磨唧唧东扯西扯聊半天,但这一回他警觉起来,对太乙真人突然找上自己要敖丙微信有所抵触,“你干嘛突然要敖丙的微信?”

 

“这不是为师老是找你找不到,想着以后有事直接找你舍友,从他那边好联络你撒。”

 

哪吒确实回复消息非常的延迟,因为他总不爱把手机揣在身上就大摇大摆出门,一般只要和敖丙俩人一块出去,基本上哪吒就只有人跟着走便是了,钥匙手机统统不带,若是哪天出去哪吒半路被敖丙丢下了,怕是身无分文,无处可归。

 

太乙真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哪吒也就将敖丙的微信号甩过去,哪知太乙真人拿到了想要的也没有停下要继续和哪吒唠嗑的打算。

 

“哎,徒儿啊,你瞅,敖丙这是不是情头啊?”

 

哪吒嫌太乙真人话多烦人的心情瞬间炸了,心想:哈?敖丙什么时候有情人,爷怎么不知道。

 

莫名的火气在脑子里面蹦迪,哪吒手指已经非常实诚点进去,认真看了好几回敖丙的微信头像,但也没看出点什么来,毕竟他没记错的话,自从他加了敖丙这个微信以来,对方一直用的都是这个头像:一张绘画,是个小龙角的包子脸蓝色长头发的小男孩儿,一双豆豆眼奶呼呼的,当时他还担心敖丙用这种头像怕不会是爱动不动就在一句话里面插好几个表情文字喜欢卖萌的男生,这种假设当初可把哪吒一身鸡皮疙瘩吓出来。

 

哪吒光在研究那个头像去了没有回复,太乙真人的消息又从上面消息栏里面孜孜不倦跳出来,手机振动一轮接一轮不带停歇。

 

“以为师多年的经验来看,这种卡通萌版头像一般都是一对一对的,不是好朋友之间用就是情侣用。说起来,敖丙这娃儿长得好看脾气又好,追的人不少吧。”

 

哪吒越发怒火攻心,气太乙真人给他指出了一个不知虚实却完全梗在了心头的一件破事,也气敖丙怎么会存在一个小情人,更气自己怎么那么久怎么都没有所察觉。如果一开始是将信将疑,那么此时这颗怀疑的种子已经成功的在心头生根发芽,迅速盘踞成了参天的古木,拔不掉,除不尽。

 

哪吒手指甲戳得手机屏幕噼里啪啦作响:“闭嘴,死胖子!”

 

输入完这句话,哪吒甩开了手机,立马意识到自己明明刚才在打手游啊,扔了手机他还怎么继续玩,不过发脾气扔出去的手机哪吒也不想捡回来了,手游的那丁点乐趣已经全部被另外一件事情没过。哪吒索性打开电脑,看着开机的界面由暗到亮,他满脑子都是在想一件事情,敖丙真的有情侣吗?

 

这个疑问在心里像吸足了水无限大的海绵,迅速发大发胀,满当当堵住了哪吒的心口。

 

敖丙从浴室的隔间推门出来,没走两步就看见了脚下躺着哪吒的手机,他帮忙捡起来,检查了一下,还好屏幕并没有被这手机脾气暴躁的主人给折腾出来蜘蛛网。

 

“你的手机,我放桌面了。”

 

敖丙经过哪吒书桌时候发现他的舍友现在的状态不大正常,直勾勾盯着电脑神游,电脑屏幕自动开启了屏幕休眠,系统的特效变来变去。

 

“哪吒?哪吒?”敖丙没见过哪吒这种模样,明明他进去浴室之前人还好好的,“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哪吒拨开了敖丙在他眼前上下摆动的手,没好气,“你生病了还没轮到小爷生病。”

 

“看你刚刚发呆,没事就行了。不过,说起来,宿舍里面有药箱吗?”

 

“没有,你找药干嘛?”

 

“突然想起来在宿舍应该准备一个常用药的药箱用来应急也好。”

 

哪吒看敖丙蹲下在储物箱里面翻来翻去,变法宝一般从里头掏出好几盒没拆封的药放在椅子上,“顺便整理一下现有的药再备一些新的,哪吒你有带常用药吗,有的话给我做一下汇总归类。”

 

“没有。”哪吒拖长声线懒洋洋回答,心里想:敖丙有没有情人关我什么事,还不是照样要像个小媳妇儿一样操心小爷。什么都不干的这位少爷好似已经迅速调整好了心态,恢复了平常那副两手插兜谁也不爱的拽样。

 

但其实在不在意敖丙可能有一个喜欢的人,他们互相用着情头这件事情,直到没有坦白问清楚之前,必定是埋在心里头的刺,没想起来就扎一下心窝软乎乎的肉。

 

被敖丙放到哪吒桌面的手机闪着新微信消息提示的亮光,可是哪吒没有在意到。是太乙真人发来的微信:

 

“徒儿哇,不要灰心,为师无私给你分享宝典撒,介个《恋爱套路王100条》助你一臂之力!”

 

恋爱法则第一条:双方要长久就要学会坦诚。你不说,我不说,长久以来玩你猜我猜的把戏的话,那恭喜你们爱情的小树苗就成功被你们闷死在土里了。

 

 

 

 

-题外话:

我们听到的一切都是一个观点,不是事实。我们看到的一切都是一个视角,不是真相。——马克.奥勒留《沉思录》


(八)在这里


-TBC

-我能拥有小红心和小蓝手吗

-明天外出旅游所以:热度不够300并没有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