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巍井】你是我的六级词汇（一发完）
🍊*本来是六级考试的特供产物，一直拖到现在
🍊*甜甜甜！！！
井然游神看着自己写字台旁边养的那只蜷缩着身子窝进去了小木屋里睡觉的龙猫。
笔帽扣在黑色水笔的末端，被井然转过去顶在桌面有规律的敲打。烦躁，手机外放的六级英语考试听力题，一男一女带有标准中式英语听力口音的对话声因飞快的语速而显得吵杂。
井然今天的六级听力也依旧听不进去，无论是泡在自习室那个学习的氛围里，还是在他自己的单人出租屋安静的桌台前。
这种状况大概从他开始备考英语六级就一直在延续，六级考试是井然规划进去自己大学生活中的一部分，但是有时候某些事情越是希望自己一步做好，可是当真正着手起来后会发现自己手脚皆被束缚住，寸步难行，在原地打转。
六级词汇像是会自行分离又再度整合在一起的陌生，听力是叽喳不停飞快溜走的零乱，长篇阅读是挤在一块儿的长短不一的单词块儿。许是第一份的自测卷子将井然的信心打压下去，之后井然再怎么练习起来，那份沮丧的阴影都挥之不去，笼罩在往后的试题上面。
听力还未播完，微信的电话提示已经打进来了，纵使井然的心思一直没能集中在那段长对话的听力上，这通电话对他的练习影响可有可无，但还是让人心生沉郁，“妈。”
“井然呀，妈妈才听说还有半个月就要那个全国的英语六级考试了，赶忙的给你找了个辅导老师，把握最后的半个月冲刺一下。”
“妈，”井然压不住翘起来冷笑的唇角，撇开不看桌面上厚厚一叠的六级材料，“我能自己处理好，不需要额外找人来辅导。”说井然心高气傲也好，但井然厌恶自己的规划被打乱，补课这件事情将会横叉进来，搅乱他计划里面给自己分配的每一项任务。更何况，六级考试屡自测屡失手已经足以让井然失去了一次高分通过的信心。沮丧，烦躁混交在一起扰得井然对白亚茹的语气也不太好。
“这件事情你不用太操心了，妈都给你安排好，给你上课那老师还是你们学校的博士生，成绩可好了，你就安心学。”
秒针踏到钟表面上的数字十二，手机上角时间末二位由59跳成00，晚上八点。井然安静涂着手下那张画稿，已经做好了对方迟到的准备。
门铃按响的声音在八点整的十六秒后却从客厅传进来，铅笔芯被下手突然一重的井然戳掉了小小一截，拉出一道极浅的铅灰色。
“井然同学你好。”井然屋内橘黄色的暖色调灯光让沈巍带笑的脸更加温柔亲和。
“沈巍吗？请进。”井然有一刹那的失神，但很快把握好距离错开身，让沈巍进屋。
沈巍是个很好的老师，给他授课的脉络清晰，仅仅一个多小时就梳理透了井然好几个原先隐藏起来有关作文成文的疑难。
井然喜欢他说话时候的语速，像夜晚下悉尼歌剧院外那片帕拉马塔河平稳，柔和的沉浮着岸边的灯火，水波声浅浅慢慢，从远处荡过来。他不着痕迹的想，要是沈巍给他念英语听力时候应该是一种享受，而不是听力真题那种会锐利划疼耳膜的嘈杂。
沈巍察觉到井然心不在焉，他连续讲了一个多小时，这个补课的环境很好，他的新学生也够认真，沈巍下意识伸手往前摸了摸，这才反应过来这儿不是他的宿舍，手边并没有一杯温开水。当沈巍收回手指，井然站起来，他身后的木椅随之发生椅脚和木地板的摩擦声，“沈老师，我给你倒杯水。”
“好的，谢谢你。”沈巍想，这不仅是个上进的学生，还是一个细心的好孩子。
温水注入干净的玻璃杯，井然捏着被子，掌心纹路贴紧了那微凉的玻璃制品，他的公寓极少有客人到来，所以他究竟该用普通的白开水招待沈巍好还是加上两片柠檬做成柠檬水合适。
当井然打开冰箱，发现三层不同冷度但却一致空荡荡的夹层之后，他只能端着那杯身都被他捂暖的玻璃杯递给沈巍。
“井然同学下节课有什么额外想听的内容吗？”沈巍收拾资料时候的手指骨很好看，浸染着一层橘黄色灯光的白，像被保护好，在博物馆里头供人隔着玻璃护罩观看赞叹的前朝玉雕。
说不上来，词汇书翻了个遍，但究竟掌握程度有几分井然也说不上确切，至少他一套阅读题下来，还是有零星的生词。但词汇量不是可以靠讲解便一朝顿悟的，这个沈巍帮不了他。
“听力吧，我听不进去。”谈起听力，井然便总是想到第一次接触六级听力题时候也是夏天，窗外头不知歇息的蝉鸣和他戴着耳机里面传出来的英语交织在一起，撕扯得他听觉神经生疼。那不是良好的回忆，试卷上空白了四分之一的题目，一旁的草稿由原本的工整码到后头是一串散乱洒落在纸上的飘飞英文单词。略微的焦躁又从心头浮上来，在井然手边的英文笔记本上整齐的字体上滚着。离开考越近，井然就越难以控制情绪，明明只是学习过程中再正常不过的经历。
井然瞥一眼沈巍身后的挂钟，十点十六分，比他们原定的教学时间要延迟了十六分钟，井然并不反感这种延时，是沈巍太过认真负责，这十六分钟不是多余更不是浪费，而是沈巍多给予他的平静，唯独和沈巍在一起，井然看有关英文的材料才不会焦虑，这是井然今晚收获到最大的认知，“沈老师早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晚安，再见。”沈巍在玄关向冲井告别，他书桌旁边宠物空调柜里面的小龙猫在架子上蹦蹦跳跳，抖落出了一小撮银灰色的毛。
门后室内的灯光被沈巍出门的动作带上，身后一片全是走廊的冷光，沈巍鞋子在这条安静的长走道上发出步履声，他想到曾经不知在哪本科普杂志上看见过龙猫在陌生环境或者遇见陌生的人才会掉毛，沈巍记得井然垂眼去拿签字笔逗弄笼内小龙猫时候的笑，默默给井然添上是个喜欢宠物的可爱小朋友的标签。
龙猫在动物架上跳跃的声音比平常要响，哐哐哐，井然屈指在柜子上叩敲示意安静没多久后又重新发出吵闹声，像极了一个顽皮的孩童，将自己身边可以利用的物品敲得震耳欲聋，希望引来大人的注意。
“我不知道它今晚是怎么回事。”井然语气有些无奈，“它是饿了还是想要找你？”沈巍没有养过活的生物，除了实验室需要用到的那些试验的小白鼠。所以对着这一团毛茸茸，看上去手感应该非常不错的小龙猫有着莫名的偏爱，他想伸手摸一摸除了小白鼠之外毛茸茸生物的柔软皮毛，当然，沈巍最后还只是抽走了井然手臂下压着的作文，“你要不和它玩一会，我先把你的作文改了。”他不适合这种柔软可爱的小动物，他接触后造成的全是实验小白鼠孱弱的悲鸣，而不能像现在这样给被井然护在手心上发出小小呼噜声的龙猫带来快乐。
有比棉絮还要柔软的触感在沈巍的小臂抖动，沈巍侧过脸去看，才发现那只原本应该在井然手上打滚的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了他的手边，细腻膨胀的皮毛在手腕处打转，井然第一次瞧沈巍不敢动脊背僵直的样子，拘谨得像个刚到陌生环境的少年人。
“你别怕，龙猫不会咬人的。”井然伸长手过来，虚空点了点龙猫的脑袋，小东西灵性得很，井然手指往哪个方向指，它的小眼神就提溜提溜转过去。沈巍试探性伸出手，摸了摸那毛乎乎的脊背，肉肉软软的，龙猫没有躲开。沈巍也便放宽心了不少，一下一下顺着龙猫本已经整齐的后背。
一旁设定好闹钟的手机不及时的响起，沈巍看那亮起的手机屏幕，原来这么快就到十点了啊。很快，沈巍的脸就热起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心思光顾着放在那只会两只手捧在胸前的可爱小动物身上了，说要帮井然看作文，结果自己连开头的两行都没看进去。
“今天我耽误你多一些时间？还是我将卷子带回去改？”沈巍抱着歉意望进井然带笑的眼里，他总觉得井然的眼里落了星辰，明明笑起来很好看，在灯火之下像极了凉软温柔的荷塘月色，但可惜大多数时间里，沈巍经过井然课室时候发现他都是保持着疏离感，只身在热闹的大学课堂里面穿行。
“你明天来再看吧，六月初，你们博士生的期末考也应该差不多到，也不是什么要事，不耽误你课余时间比较好。”
“不要紧，我带回去给你看，你急着用吗，需要的话我明天早上送去你的教室。”井然差一点就想答应下来，不知道是出于一种什么情绪，他想要让多一些人知道他和沈巍的交好，就好比得到珍宝的孩童总热衷于向同伴炫耀自己的战利品。“不用了，我去找你，刚好有节课得经过你的宿舍楼。”
井然扯了个拙劣的谎言，他明天早上压根没有课，更别提需要绕过沈巍楼下了，可他乐意明天早上舍弃一个睡懒觉的机会，早早爬起来从他的公寓往沈巍宿舍楼去，如果可以，他还想带份附近他觉得特别好吃的早餐给沈巍，他和沈巍提过一嘴，就是不知道这个一日三餐雷打不动只会去吃学校饭堂的人会不会真的听进去试了一试新鲜。
直到井然站在门口，看走廊灯将沈巍的影子拉长，连那道长长的影子都离开了他脚边时候，井然揉着怀里的龙猫，目送沈巍的背景消失进去开启的电梯门内，他想，是因为将沈巍看成自己的朋友才对他这么上心吗？
六级考试那天的天气很好，一扫之前夏季时候雷阵雨的坏天气状况，整片洗过的蓝天缀着棉花絮一般的游云。井然一步步踩碎白瓷走廊掉进来的阳光，北教A416考室，下午三点，门口已经早早簇拥了一群待考的学生。井然一眼就看到靠在走廊边上的沈巍，大好阳光擦身过他，发丝镀上细腻的碎金光，“沈巍，你怎么来了。”
“我之前申请了监考六级考试，就顺便过来看看你。”哪里是顺便，沈巍监考的试室在C栋二楼，他要走过一个对角线的距离，距离开考还有半个小时不到，其实时间并不宽裕。
“那我考完请你吃晚饭吧。”井然又走近了点，站到沈巍的前头，他将周围那圈关注沈巍的视线隔开，现在他不是想要炫耀自己宝贝的孩童，而是染上了想要独占自己珍宝的自私，不允许别人观赏、触碰。
“不劳你破费，这次考完了我请你，等成绩出来你再请也不迟。东西带齐了吗？”“嗯。”井然想，太迟了，成绩出来是八月份中下旬，还有两个月，六十多天，他不愿意多等。
沈巍以为他在为即将的开考而紧张，拍了拍井然的肩头，“好好考试，井然，”之前辅导的过程中，他和井然虽然同桌，却一直保持着适当的肢体距离，他们坐在一块探讨的时间为多数，当他们在面对面站着，抬手去给对方一个小小鼓励时候，沈巍才发现井然，他这个小学弟的身量原来同他那般，甚至可能再高一点。
“好。”井然看着盛在沈巍眼里的碎光，那片棕色的水光瞳膜印有他，“你的监考考场在哪里？我结束了就去找你。”
“C202。”
“沈巍，我们打个赌，”井然迎着沈巍疑惑的目光，嘴角翘起来，那双总是冷淡的眼溢着笑，眼尾的弧度是像天上刚被飞机经过后留在天空的白云痕迹，“你也做这份卷子，如果我比你高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沈巍从来不觉得这是对他半个月以来师长身份的挑战，相比起老师，沈巍自认是一起相互补习的同伴更贴切，井然英语很好，只不过他一直对自己的要求过高才逼得考前那段时间焦虑而影响发挥。
“好啊。”
电话打进来，是那串倒过来都能在心底默念出来的号码，“沈巍，我的成绩出来了。”
“刚才去查了你的，的确比我那份自测的要高。恭喜，所以你要我答应什么？”沈巍并不遗憾，相反他为井然而高兴，井然那段时间的刻苦终有回报，高分方配得上这个优异的青年。
“你开一下宿舍门。”沈巍边走过去门口，边问，“难道你的要求就是我开门给你吗。”耳机里面轻微电流过滤过井然的回复声和现实随开门后空气振动过来井然的声音一并响起，“当然不是。”
门外井然递来一本六级词汇书，里面夹着一支新摘的艳红玫瑰。“虽然六级考试过了，但我想沈巍继续当我背不完六级词汇，他不是所有人必背必考的单词，却是我想要穷尽去探究全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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